深秋的晨雾还未散尽，断罪台上的空气冷得像冰渣子。
裴七站在静思室那扇厚重的黑铁门前，掌心的黑色纹路还在隐隐作痛。
那不是伤口的痛，而是某种力量被强行塞入经脉后的排异反应。
他低着头，看着脚边那块洁白的丝绸帕子。
那是石监院刚才失手掉落的。
此刻，帕子上沾着一滴黑色的墨渍。
那是从判卷碑上溅出来的污秽。
它没有扩散，也没有干涸，而是像一颗凝固的黑豆，死死地嵌在丝线的缝隙里。
无论怎么擦拭，都擦不掉。
就像石监院此刻的脸色，灰败且僵硬。
“重考结束。”
赵执事的声音从门外传来，带着一种慵懒的困意。
他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名册，眼皮半耷拉着，仿佛只是来走个过场。
“根据《宗门律法》第三条第七款，‘污碑’条款一旦触发，即视为有效契约。”
他念得飞快，像是在背诵一段早已烂熟于心的咒语。
“判卷碑已确认结果。重考……生效。”
最后一个字落下时，赵执事抬起头，眼神里闪过一丝幸灾乐祸的光。
他看了一眼裴七，又看了一眼身后的石监院。
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。
“恭喜裴师弟，通过生死无门之战。恭喜石监院，完成今日考核指标。”
这句话像是针一样，扎进了石监院的耳膜。
石监院的手在颤抖。
那只拿着洁白帕子的手，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。
他没有看赵执事，也没有看裴七。
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远处的判卷碑。
那座高耸入云的石碑，此刻已经变了模样。
原本覆盖在第二条红线上的黑色污渍，并没有像预想中那样消散。
相反，它们在晨光中迅速固化。
那些浑浊、粘稠的黑色液体，正在一点点失去流动性。
它们变得坚硬，变得光滑，甚至反射出一种诡异的金属光泽。
就像是……
一块新的符文。
一道金色的符文。
不，不是金色。
是黑色固化后，在阳光下折射出的暗金光芒。
那道“污痕”，彻底覆盖了原本的规则解释权。
它不再是一处瑕疵。
它成了新的律法。
石监院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。
他想说什么，但嘴唇哆嗦了几下，却没发出声音。
他知道，自己输了。
不仅输给了裴七，更输给了这座石碑，输给了他自己欠下的债。
如果这次考核失败，他就无法向宗门上缴足够的贡献点。
那笔巨债，会像绞索一样，勒断他的脖子。
所以，他必须赢。
哪怕是用谎言，用暴力，用这该死的“污碑”条款。
但现在，条款兑现了。
裴七赢了。
按照规矩，他应该获得晋升名额，获得离开这里的自由。
但石监院不甘心。
绝对不甘心。
他猛地转过身，灰袍翻飞，带起一阵冷风。
“等等。”
他的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石头。
“这不是重考的结果。”
石监院抬起手，指向判卷碑。
他的手指在颤抖，但眼神却凶狠得像一头受伤的野兽。
“这是诅咒。”
他说，“裴七使用的是禁术‘污秽之力’。这种力量，不属于任何正统修行体系。”
“根据《宗门律法》第一条，禁止使用邪祟之法。”
“所以，他的成绩无效。”
“我要重新判定。”
赵执事翻了个白眼。
他合上名册，打了个哈欠。
“石监院，你这是在耍赖。”
“判卷碑已经固化。‘污痕’已成，规则已定。”
“你现在说这是诅咒？那请问，是谁触发了‘污碑’条款？”
“是你。”
赵执事指了指石监院袖口那若隐若现的灰色印记。
“是你默许了这场考试。也是你，亲手把那块染黑的帕子，扔在了断罪台上。”
“现在想反悔？”
赵执事嗤笑一声。
“省省吧。你的脸色比那块帕子还难看。”
石监院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。
他瞪着赵执事，眼中满是杀意。
但他不敢动手。
因为赵执事身后，站着几十名外门弟子。
更重要的是，他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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