断罪台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气。
那不是血腥味，而是灵力被强行扭曲后，像腐肉发酵般的臭味。
裴七站在判卷碑前，背脊挺得笔直，却微微佝偻着肩膀，像是在躲避某种无形的鞭挞。
他低着头，视线落在脚下那块被墨迹浸透的石板上。
黑色的污渍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，沿着花岗岩粗糙的纹理向上攀爬。
它不像水，更像是一只贪婪的黑虫，正在啃食着石碑洁白的表皮。
赵执事手里攥着一卷泛黄的竹简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他的嘴唇哆嗦着，声音尖细且急促，像是在背诵一段早已烂熟于心却无法阻止灾难的咒语。
“根据《外门晋升律例》第三章第十二条，任何人为导致的考场污染，视为‘扰乱秩序’。”
赵执事抬起头，眼神里没有怜悯，只有急于摆脱麻烦的烦躁。
他挥了挥手，身后两名身穿灰衣的执法弟子立刻上前，手按在刀柄上，目光如鹰隼般锁死裴七。
“裴七，你涉嫌蓄意破坏公物，意图干扰考核公正。”
赵执事的语速极快，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往裴七头上砸。
“按照规矩，你应该立刻被拖去刑堂，废除修为，逐出宗门。”
“现在，跟我走。”
裴七没有动。
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，那声音轻得像是一粒灰尘落在地上。
“赵执事，”他开口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报账，“你还没看清那道红线为什么断了吗？”
赵执事愣了一下。
他下意识地看向判卷碑。
就在刚才，那块墨迹蔓延到了第一条禁忌红线的边缘。
那道红线是宗门立下的铁律象征，代表着不可逾越的界限。
通常来说，墨水碰到红线，会被碑内的净化阵法瞬间蒸发，连一点痕迹都不会留下。
但此刻，那条红线没有消失。
它在接触墨迹的瞬间，发出了一声脆响。
“咔嚓。”
那声音极轻，但在死寂的断罪台上，却清晰得如同骨骼断裂。
紧接着，红线崩开了一道口子。
不是被擦除，也不是被覆盖。
而是从内部炸裂开来。
碎片飞溅中，一道幽暗的光芒从裂缝深处透出。
赵执事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手中的竹简滑落了一半，但他顾不上捡。
因为他看见，那道崩开的红线并没有让墨迹停止扩散。
相反，墨迹顺着裂缝，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的洪水，疯狂地涌入碑体内部。
“这……这是怎么回事？”
赵执事的声音开始颤抖，之前的嚣张气焰瞬间熄灭了一半。
他是个聪明人，或者说，是个极其谨慎的官僚。
他太清楚这块判卷碑的构造了。
它是用‘净心玉’打磨而成，内部刻满了九十九道净化符文。
任何污秽之物靠近，都会被符文排斥、净化。
除非……
除非污秽本身，携带了比净化符文更古老的指令。
裴七终于抬起了头。
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，嘴角甚至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那笑意很淡，冷得像冰窖里的石头。
“赵执事，”裴七轻声说道，“你只记得《律例》，却没读过《旧典》。”
“什么旧典？”赵执事厉声喝道，试图用音量掩盖内心的恐慌。
“三十年前，宗门初创时，为了容纳那些灵根残缺却天赋异禀的疯子，先师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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