断罪台的空气里，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气。
那是墨汁混合着石碑底层灵粉被强行激发后产生的味道。
裴七站在判卷碑前，手里紧紧攥着那枚黑色的令牌。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，掌心渗出的冷汗让令牌表面滑腻不堪。
他低下头，目光落在脚边那只原本用来承接“净世水”的玉盂上。
玉盂是上好的羊脂白玉雕成，此刻却显得异常沉重，仿佛里面盛的不是空气，而是千斤重的铅块。
更诡异的是它的脆弱感。
就在刚才，石监院试图用灵力净化碑面时，一股无形的反冲波扫过全场。那只玉盂虽然并未直接接触墨迹，但杯壁上瞬间出现了一道细若发丝的裂纹。
这道裂纹无声无息，却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寒光。
它就像裴七现在的心境——看似完整，实则一碰即碎。
“还愣着做什么？”
石监院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砸在骨头上。
他手中的洁白丝绸帕子依旧一尘不染，但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轻蔑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冒犯后的暴怒。
裴七抬起眼皮，声音平淡得没有起伏：“监院大人，根据《污碑令》第七条，在重考正式开始前，任何外力干预导致的污渍形态改变，均视为‘考官失职’。”
他顿了顿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、近乎冷漠的笑意。
“您刚才那一掌，是想让我直接出局，还是想让我以‘意外事故’为由，申请无限期延期？”
石监院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当然知道这条规矩。
这是百年前那位疯癫祖师留下的最后一道保险，专门为了防止考官滥用职权，在重考过程中通过技术手段抹去考生的“污点”。
一旦触发这条规则，判卷碑将进入“静默状态”，任何人都不得触碰，直到日落时分自然干涸或彻底固化。
这意味着，石监院失去了对考场节奏的控制权。
“你这是在威胁我？”石监院咬着牙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。
“不，”裴七摇了摇头，语气依旧像是在报账，“我是在陈述事实。另外，赵执事，麻烦您确认一下时间。”
一直在一旁机械记录竹简的赵执事吓得手一抖，赶紧抬头看了一眼日晷。
“晨考……晨考开始已过去半个时辰。”赵执事哆嗦着念道，“按照宗门律法，若因考官原因导致考场停滞超过一刻钟，本次考核自动作废，所有考生需重新排队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记闷锤，狠狠砸在石监院的胸口。
他的脸色瞬间阴沉到了极点。
如果这次考核作废，他不仅拿不到政绩，还要面对宗门内部那些盯着他欠债问题的长老们的质问。
他必须让这场考试继续下去。
但他不能碰那块碑。
也不能让裴七轻易过关。
石监院深吸一口气，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。他缓缓举起右手，指尖凝聚起一团柔和的白色光芒。
那不是攻击性的法术，而是一种温和的“吸附”之力。
他想用这种最不起眼的方式，将墨汁中的杂质一点点剥离出来，只留下纯粹的“污秽”标记，从而缩小污染面积，降低重考的难度。
这是一种极其精细的操作，需要极高的灵力控制力。
也是石监院引以为傲的手段。
“既然你不愿配合常规流程，那就按古法办。”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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