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室深处,死寂如铁。
林七盘膝坐在黑曜石祭坛前,眉心紧锁。
那枚玉简贴在他额头,滚烫得像一块烧红的烙铁。
不是热。
是痛。
一股霸道至极的灵力顺着眉心穴窍疯狂涌入,试图冲开他早已枯竭的经脉。
但他丹田空空如也。
修为散尽后的身体,就像一张被撕碎的薄纸。
任何强行催动的力量,都会让这张纸彻底粉碎。
“呃……”
林七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哼。
冷汗瞬间浸透了粗布麻衣。
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。
玉简中封印的记忆碎片,如同决堤的洪水,强行灌入他的脑海。
画面破碎而混乱。
百年前,青云宗地动山摇。
无数身穿月白长袍的身影跪在祭坛四周。
他们在献祭。
用鲜血,用灵魂,用那些名字所代表的一切。
而站在最高处的,是一个背影。
那个背影,和林七记忆中曹无妄的背影,一模一样。
“停下。”
林七咬牙低吼。
他必须控制住这股力量。
否则,还没等曹无妄杀到,他自己就先疯了。
他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目光落在身旁那张折叠整齐的羊皮纸上。
《污损公物特赦令》。
纸张边缘还带着外门广场上的尘土气息。
上面盖着宗主殿特有的朱红印章。
此刻,这枚印章正散发着微弱的金光。
与玉简中的红光,产生了某种诡异的共鸣。
林七伸出手。
指尖颤抖着,触碰到了那张判定书。
就在指尖接触纸面的瞬间。
一股熟悉的松烟墨味,从纸张纤维深处弥漫开来。
不是普通的墨。
是父亲生前最爱用的松烟墨。
那股味道,冰冷、沉重,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悲凉。
它像是一根针,刺破了林七脑海中混乱的记忆洪流。
清醒。
极度清醒。
林七猛地睁开眼。
瞳孔中倒映出祭坛中央那块玉简。
玉简周围,六根石柱上的红光正在剧烈闪烁。
频率极快,像是在求救,又像是在警告。
他终于明白了。
这块石碑,不仅仅是一个墓碑。
它是一个锁。
一个用“污损”作为钥匙,用“牺牲”作为密码的锁。
曹无妄怕的不是他拿到玉简。
他怕的是,有人能解开这个锁。
因为一旦解开,当年那些人的死,就不仅仅是为了宗门扩张灵脉。
而是为了掩盖一个巨大的谎言。
林七低下头,看向自己的右手食指。
那里有一道旧伤疤。
是小时候练刀留下的。
也是父亲留给他的唯一印记。
他将手指举到眼前。
指甲轻轻一划。
一滴鲜红的血珠,缓缓渗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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