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山禁地。
雾气浓得像化不开的墨汁，粘稠、冰冷，带着刺鼻的土腥气。
林七站在迷雾边缘，脚下是断裂的青石阶。
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羊皮纸。
那是《污损公物特赦令》。
纸张边缘还残留着宗主朱砂盖下的印章痕迹，鲜红刺眼。
但在林七眼里，那红色正在迅速黯淡。
因为他的修为已散，连维持这张纸不飘落的灵力都没有。
风一吹，纸角卷起。
他必须用体温焐热它，才能让它安静地躺在掌心。
“曹无妄……”
林七低声念出这个名字。
声音沙哑，像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。
他没有回头。
但他知道，此刻青云宗外门广场上的排名碑前，一定乱成了一锅粥。
首席曹无妄正对着那块被墨迹污染的石碑发怒。
执法堂张执事正忙着收拾残局，试图掩盖那一笔引发的异变。
而那张《污损判定书》，原本是用来定他死罪的文书。
现在，却成了他进入禁地的通行证。
这是一步险棋。
也是一场豪赌。
赌的是规矩本身，也是人心。
林七抬起手，指尖颤抖。
不是因为冷，而是因为虚弱。
丹田空空如也，经脉像干枯的河床，连一丝灵气都流转不动。
这种状态，在修真界被称为“废人”。
一旦踏入这迷雾深处，没有护体真气，任何一只低阶妖兽都能撕碎他。
但他不能退。
退回去，就是曹无妄案板上的鱼肉。
只有进去，才有翻盘的可能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空气中满是松烟墨的味道。
那股味道从石碑上带出来，一直缠绕在他的袖口。
现在，它成了指引方向的灯塔。
林七迈步，踏入了迷雾。
第一步落下，脚下的青石发出沉闷的回响。
第二步，雾气似乎流动了一下，像是某种活物的呼吸。
第三步，四周的光线骤然暗了下来。
不是天色黑了，而是视线被吞噬了。
林七停下脚步。
他感觉到一股细微的刺痛感，从皮肤表面传来。
那是结界。
残破的结界，由百年前的阵法残留形成。
普通人靠近，会被乱流绞碎神魂。
但林七不同。
他是“污损者”。
他的身体里，沾染了石碑的气息。
那种气息，与结界的波动频率，竟然有着诡异的共鸣。
他伸出手，指尖轻轻触碰前方的虚空。
指尖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，像是摸到了一层看不见的薄膜。
薄膜之下，有电流般的灵力在游走。
林七闭上眼。
他在脑海中重构那个符号。
漩涡，眼睛。
那是他在石碑上画下的图案。
也是他父亲留给他的唯一线索。
根据阵法师的基础理论，当两个能量场频率一致时，会产生共振。
共振点，就是缺口。
他调整呼吸，将体内仅存的一丝微弱气血，顺着经脉推向指尖。
不是攻击。
是模仿。
模仿石碑上墨迹的频率。
一秒。
两秒。
三秒。
指尖的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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