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透过落地窗的缝隙,像一把钝刀,缓慢地割开客厅里残留的夜色。
空气中还弥漫着昨夜暴雨后的潮湿气息,混合着咖啡机运作时发出的低沉嗡鸣。
裴砚坐在餐桌主位,脊背挺得笔直,如同他过去三十年人生里维持的任何一种姿态——精准、克制、无懈可击。
他的面前摊开着那份《婚前财产补充协议》。
纸张已经干透,边缘平整,没有任何折痕或撕裂的痕迹。
但在那份文件的右下角,第4条第2款的位置,有一处极难察觉的墨迹晕染。
那是昨晚乔念的手指用力按压留下的印记。
也是他们之间唯一的、合法的接触证据。
“仅限握手。”
裴砚低声念出这四个字。
声音很轻,几乎被咖啡壶倾倒液体的声音掩盖。
但他知道,这四个字现在是一具空壳。
昨晚那只手覆盖在他手背上时的温度,顺着掌心的神经末梢,一路烧到了心脏。
那种灼热感,让他此刻坐在这里,感到一种近乎羞耻的战栗。
他需要确认。
确认那个在黑暗中崩溃的男人不是幻觉,确认这份婚姻契约里,除了利益交换,是否真的掺杂了别的杂质。
乔念推开门走进餐厅时,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和黑色长裤。
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,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。
她的脸上没有昨夜那种疲惫的挑衅,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。
仿佛昨晚那场关于尊严与欲望的博弈,只是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,而她已经谢幕离场。
“早。”
她走到餐桌另一侧坐下,动作流畅,没有一丝多余。
裴砚抬眼看她。
她的目光落在桌上的文件上,停留了一秒,然后移向窗外。
那里是一片灰蒙蒙的天空,云层厚重,似乎又要下雨。
“早餐准备好了。”
裴砚说。
语气平淡,像是在汇报工作进度。
他将一杯刚煮好的黑咖啡推到桌子中央。
杯底与大理石桌面接触,发出清脆的一声响。
乔念没有动。
她的视线依旧停留在窗外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那是一种防御性的微笑,礼貌,疏离,带着明显的拒绝意味。
“我不喝咖啡。”
她说。
“太苦。”
裴砚看着那杯咖啡。
黑色的液体在杯中微微晃动,倒映着他苍白的脸。
他知道她在躲什么。
她在躲那种失控的感觉,躲那个在雨夜里紧紧握住她的手的男人,躲那个即将在法律意义上成为她丈夫的自己。
但她忘了。
协议里没有规定早餐必须喝什么。
也没有规定,准丈夫不能照顾准妻子的口味。
尤其是当这份照顾,可以被解释为“必要的社交礼仪”时。
裴砚拿起咖啡杯。
金属杯壁的温度透过手套般的冷静传递到指尖。
他站起身。
椅子在地面上划出一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