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,像无数只手掌在疯狂拍打。
客厅里的灯光惨白,将裴砚的影子拉得极长,投在乔念身后的米色地毯上。
空气里还残留着刚才那缕烟草味,混合着冰水凝结的水珠滴落声。
冷。
从脚底窜上来的寒意,顺着脊椎一路爬升。
裴砚站在茶几前,手里捏着那份《婚前财产补充协议》。
纸张已经被他掌心的温度捂热,边缘有些卷曲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表。
凌晨两点四十五分。
距离天亮还有三个小时。
距离民政局开门,还有七个小时。
“签字。”
裴砚开口,声音平稳得像是在宣读一份法院判决书。
没有起伏,没有情绪,甚至没有看向乔念的眼睛。
他把协议摊开在大理石桌面上。
钢笔被他放在文件右下角,笔尖朝内,金属外壳反射着冷光。
乔念坐在沙发另一头。
她穿着那件酒红色的真丝睡袍,赤脚踩在地毯上。
脚踝纤细,皮肤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近乎病态的苍白。
她手里晃着一杯冰水,冰块撞击杯壁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一下,又一下。
像是在倒计时。
“我不渴。”
乔念说。
她的眼神落在裴砚的手背上。
那里青筋微凸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她在看什么?
看那个曾经试图掌控她、如今却不得不向她乞求一个名字的男人?
还是在看那份该死的协议?
裴砚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抬起眼皮,目光短暂地掠过她的脸。
那张脸上带着疲惫,还有一种刻意伪装的挑衅。
就像一只受伤后依然竖起鬃毛的猫。
“乔念。”
裴砚叫了她的名字。
不是“乔小姐”,也不是“夫人”。
是乔念。
这两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,带着一种奇异的重量。
像是压在心口的一块石头,终于松动了一角。
乔念的手指顿住了。
水杯里的水晃动了一下,溅出几滴,落在她的手背上。
冰凉。
“你在犹豫什么?”
裴砚问。
他的语气依旧平淡,但眼神却锐利起来。
像是在法庭上审视证人的漏洞。
“我在想,”乔念笑了,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,“如果我现在不签,你会不会真的后悔?”
“我不会。”
裴砚回答得很快。
快得没有任何思考的痕迹。
“我只会按原计划执行。乔家那边,我已经打点好了。哪怕明天你不去,我也能拿到你要的自由。”
这句话很残忍。
也很真实。
它撕开了最后一点虚伪的温情面纱,露出了这段婚姻赤裸裸的交易本质。
乔念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她看着裴砚。
那双眼睛里,没有愤怒,没有失望,也没有爱。
只有一种令人心惊的冷静。
仿佛她这个人,只是一份需要被归档的文件。
可就在这一瞬间,乔念看清了别的东西。
在那片冰冷的深渊底部,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那是裴砚的手指。
它们在微微发抖。
不是因为寒冷。
是因为克制。
他在克制什么?
克制想要冲过来抱住她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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