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四十五分。
窗外的暴雨已经停了,但空气里还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雨水拍打玻璃的余韵。
客厅里的灯光惨白,像手术台上的无影灯,把每个人的影子都拉得细长而扭曲。
裴砚坐在真皮沙发的左侧,脊背挺得笔直。
他的面前放着那份《婚前财产补充协议》。
纸张是厚重的米白色,边缘裁切得锋利如刀。
而在文件的正中央,那一行黑体字显得格外刺眼:
「第4条第2款:肢体接触限制。」
之前的版本里,这一条下面被红笔狠狠圈出,又划了一道粗黑的横线。
那是乔念的笔迹,尖锐、决绝,带着一种要把所有暧昧都斩断的狠劲。
后来,旁边多了一行清秀的小字:「仅限握手」。
那是他写的。
也是他在这份该死的契约里,为自己保留的最后一点尊严,和一丝隐秘的奢望。
此刻,那行字静静地躺在那里,像一道未愈合的伤口。
裴砚的右手插在裤兜里,指尖紧紧攥着那张折叠起来的照片。
照片的边缘硌着他的掌心,生疼。
那是三年前,乔念在毕业典礼上笑的样子。
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她的脸上,她眯着眼,手里拿着一束向日葵。
那时候的她,眼里还没有这种疲惫和算计的光。
裴砚深吸了一口气,将照片重新塞回袖口深处。
布料摩擦过皮肤,带来一阵细微的静电感。
他抬起头,看向沙发另一端的乔念。
她穿着一件酒红色的真丝睡袍,赤脚踩在地毯上。
手里晃着一杯冰水,冰块撞击杯壁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她在看手机。
屏幕的冷光映在她脸上,让她的表情显得更加冷漠且疏离。
“周律师还没到。”裴砚开口,声音平稳,没有起伏。
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,而不是在等待一场审判。
乔连头都没抬,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。
“嗯。”
只有一个音节。
简短,敷衍,带着明显的拒绝沟通的信号。
裴砚看着她的侧脸。
她的睫毛很长,垂下来时,在眼睑下方投下一片阴影。
他在想,如果现在伸手去拨开那片阴影,会发生什么?
不,不能想。
他是来确认规则的,不是来越界的。
尤其是明天上午十点,他们就要去民政局领证。
在那之前,必须确保这段婚姻不会因意外怀孕或情感纠葛影响家族股价。
绝对边界,必须确立。
“乔念。”
裴砚再次开口,这次加重了语气。
乔念的手指停顿了一下。
屏幕暗了下去。
她终于抬起眼皮,看了他一眼。
眼神里没有温度,只有一种公事公办的审视。
“还有细节没定吗?”
她的声音有些沙哑,像是刚哭过,又像是刻意压低了嗓音。
裴砚摇了摇头。
“条款已经确认过了。”
他从公文包里拿出钢笔,金属笔身在灯光下闪烁着冷光。
“我只是想最后确认一次,你是否真的愿意遵守新规则。”
这句话他说得很慢。
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新规则。
指的就是那行「仅限握手」。
乔念轻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很短,带着一丝自嘲,也带着一丝挑衅。
“裴总放心。”
她把手机扔在一旁的茶几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“我比任何人都希望我们之间只有握手。”
她站起身,走到落地窗前,背对着他。
窗外是一片漆黑的城市夜景,霓虹灯在雨后的雾气中晕染开来,模糊不清。
“毕竟,我不想欠你太多。”
裴砚看着她挺拔的背影。
真丝睡袍贴合着她的曲线,随着呼吸微微起伏。
他想走过去,从背后抱住她。
告诉她,他不缺那些东西,他只缺她。
但他忍住了。
他的手紧紧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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