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,暴雨如注。
客厅里的空气粘稠得让人窒息,只有中央空调出风口发出低沉的嗡鸣,像某种濒死生物的喘息。
裴砚坐在单人沙发里,脊背挺得笔直,那是他常年身居高位养成的防御姿态。
他面前铺着那份《婚前财产补充协议》。
纸张洁白刺眼,在惨白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。
周律师坐在他对面,手里捏着一支万宝龙钢笔,眼神游离,显然更想回家睡觉而非见证这场荒诞的博弈。
乔念站在落地窗前,真丝睡袍的裙摆垂落在地毯上,她没看文件,而是盯着窗外被雨水模糊的城市霓虹。
“第4条第2款。”
裴砚开口,声音平淡得像是在宣读判决书。
他没有抬头,目光锁死在协议的那一行字上。
那里原本写着冰冷的禁止性条款,如今旁边多了一行清秀却锋利的手写小字:
「仅限握手」。
这三个字像是某种挑衅,又像是某种邀请。
周律师推了推眼镜,机械地提醒:“裴总,按照常规流程,签字仪式通常由主持人引导站位。既然明早十点要去民政局,今晚我们可以先模拟一下动线,避免明天出现尴尬。”
“不需要主持人。”
裴砚打断他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协议边缘,指腹感受到纸张粗糙的纹理。
他在掩饰紧张。
或者说,他在确认一种掌控感。
“就我们两个。”
他说,“我想确认一下,握手的距离。”
乔念转过身,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她赤脚踩在地毯上,一步步走向茶几。
每一步都轻盈无声,却像踩在裴砚紧绷的神经上。
“裴先生对肢体接触这么执着?”
她停下脚步,站在茶几另一侧,与他隔着不到一米的距离。
这个距离,刚好超过了普通社交的安全界限,却又未触及亲密关系的红线。
空气中弥漫着柑橘香水的味道,混合着雨夜的潮湿,钻进裴砚的鼻腔。
他喉结滚动了一下,强行压下那股想要伸手触碰她的冲动。
“这是为了家族形象。”
裴砚抬起眼,目光冷静地扫过她的脸,“如果明天记者拍到我们在民政局门口拥抱,或者牵手时间过长引起猜测,会影响股价。”
他在撒谎。
他知道自己在撒谎。
但乔念没有拆穿。
她太了解这个男人了。
就像裴砚知道,乔念也清楚这所谓的“家族形象”不过是借口。
真正的原因,是他需要在这份该死的契约里,找到一点点作为男人的尊严和掌控感。
否则,他怎么面对那个即将在法律上成为他妻子的女人?
“那就请裴先生示范。”
乔念伸出手,掌心向上,悬在半空。
她的手指纤细修长,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,透着淡淡的粉色。
这是一个标准的、公事公办的邀请姿势。
周律师识趣地站起身,拿起公文包:“那我就不打扰二位了。协议我已经审核完毕,只要双方无异议,明早十点民政局见。”
他看向裴砚,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,或者是欠人情的愧疚。
裴砚微微点头。
周律师转身离开,厚重的木门关上,将客厅彻底封闭在寂静之中。
只剩下他们两个人。
以及那份轻飘飘却重如千钧的协议。
裴砚看着那只悬在半空的手。
理智告诉他,这只是交易的一部分。
只要握住它,不超过三秒,接触面积不超过30%,就能维持表面的平静。
可他的身体却背叛了他。
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,每一次搏动都在叫嚣着同一个名字。
乔念。
他暗恋了三年的名字。
三年前,他在法庭上第一次见到她。
那时她是被告席上的原告代理人,意气风发,眼神锐利如刀。
他败诉了。
但也在那一刻,他爱上了她。
后来,乔家陷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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