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四十五分。
窗外的暴雨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,疯狂拍打着落地窗,发出沉闷而压抑的声响。客厅里的灯光惨白,照得茶几上的文件泛着冷硬的光泽。
裴砚坐在单人沙发里,脊背挺得笔直,像是一尊精密运转的机器。他的面前摊开着那份《婚前财产补充协议》,红笔已经放下,换了一支黑色的钢笔。
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半寸,迟迟没有落下。
他在犹豫。或者说,他在计算。
作为裴家的掌权人,他习惯了用利益衡量一切,包括婚姻。但此刻,看着那行被自己亲手划掉又补上的“仅限握手”,一种难以名状的焦躁顺着脊椎爬上来。
这不够。
远远不够。
如果明天早上十点,他们走进民政局,成为法律意义上的夫妻,那么今晚必须确立绝对的边界。乔家那些贪婪的亲戚,还有外界窥探的目光,都像是一张张张开的大网。他不能给任何人留下把柄,尤其是关于乔念的。
但他更清楚,乔念不是普通的联姻对象。她是那只骄傲的、随时准备飞走的鸟。如果条款太苛刻,她会反抗;如果太宽松,他会失控。
他需要找到一个平衡点。一个既能让她感到安全,又能让他保留最后一点尊严和掌控感的平衡点。
裴砚深吸一口气,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水汽和乔念身上残留的柑橘香。那股香气若有若无,像一根细针,轻轻刺着他紧绷的神经。
他低下头,目光落在第4条第2款上。
那里原本写着:“禁止任何形式的肢体接触。”
现在,上面多了一行小字:“仅限握手。”
裴砚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不是因为寒冷,而是因为恐惧。
他想起三年前,在图书馆的那个午后。阳光透过树叶洒在乔念的发梢,她笑着向他借一支笔。当他握住她的手时,那种触电般的战栗感至今仍在记忆里鲜活如初。
那时候,他的手抖得厉害,差点拿不住那支笔。
就像现在一样。
他怕的不是失去控制权,而是怕自己一旦触碰,就会再也无法放手。
“你在改什么?”
一道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,打断了裴砚的思绪。
裴砚猛地抬头。
乔念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卧室走了出来。她穿着一件酒红色的真丝睡袍,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,手里晃着一杯冰水。冰块撞击玻璃杯壁,发出清脆的响声,在这死寂的深夜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她的眼神有些疲惫,但更多的是警惕。像一只受伤后依然竖起尖牙的猫,随时准备扑向任何可能的威胁。
“没什么。”裴砚迅速合上文件夹,动作干脆利落,“只是确认几个细节。”
乔念没有立刻离开。她走到茶几旁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确认细节?”她轻笑一声,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,“裴总,我们之间还有什么需要确认的?除了钱,就是自由,不是吗?”
裴砚没有反驳。他知道她说的是事实。
这场婚姻从一开始就是一场交易。乔家需要裴家的资源来摆脱困境,裴家需要乔家的名声来稳定股价。双方各取所需,公平合理。
但是,只有他自己知道,这份协议背后藏着怎样的私心。
他站起身,将文件夹重新打开,推到乔念面前。
“这里。”他指着那一行字,“我修改了‘仅限握手’的定义。”
乔念眉头微蹙,凑近看了看。
她的呼吸很轻,带着一丝凉意,喷洒在裴砚裸露在外的颈侧皮肤上。
那一瞬间,裴砚感觉自己的心脏漏跳了一拍。
他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洗发水味道,混合着雨水的潮湿,钻进他的鼻腔,刺激着他脆弱的神经。他想后退,想拉开距离,但他的身体却僵硬在原地,动弹不得。
“什么意思?”乔念抬起头,目光直视着他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漆黑深邃,像是一片深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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