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会厅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龙涎香浓烈得发苦,像一层厚重的油膜,死死糊在每个人的口鼻上。
陆沉站在阴影里,脸色比刚才在电梯镜子里看到的还要苍白。
他感觉自己的肋骨像被生锈的铁锯来回拉扯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。
那是阳寿折损的代价。
一年。
又少了一年。
但他没时间心疼。
他的鼻子微微抽动,捕捉着那股若有若无的气息。
不是龙涎香。
也不是姜震东身上那层虚伪的健康光泽。
是一股极淡的、带着甜腥味的苦杏仁气息。
它很轻,轻得像幽灵的叹息。
但它存在。
而且,它在流动。
“陆医生,请回吧。”
赵管家不知何时出现在侧廊,脸上挂着那种职业化的、无可挑剔的微笑。
他手里拿着一块洁白的手帕,轻轻掩住口鼻,仿佛陆沉身上带着某种瘟疫。
“寿宴未毕,宾客如云。”
赵管家的声音温和,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冷硬。
“姜老只是累了,需要静养。您若是执意留在这里,恐怕会冲撞了贵客的气运。”
陆沉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盯着赵管家身后那扇紧闭的红木门。
门缝底下,一丝极细的气流正在向外溢出。
带着那股苦杏仁的味道。
“气运?”陆沉冷笑一声,声音沙哑,“赵管家,你闻到了吗?这屋子里,除了香,还有别的味道。”
赵管家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随即,他打了个响指。
“保安部,封锁所有出口。”
“启动一级安防协议。”
话音刚落,宴会厅四周的电子锁发出了“咔哒”一声脆响。
那是金属咬合的声音。
沉重,冰冷,决绝。
陆沉瞳孔微缩。
智能安防系统。
这是江城顶级豪门才有的配置。
一旦启动,整个庄园就像一座巨大的铁笼。
所有的通风管道都会自动切换为内循环模式。
切断与外界的空气交换。
为了什么?
为了留住那股味道。
或者说,为了掩盖那股味道。
“你疯了!”陆沉向前迈了一步,脚步虚浮,险些踉跄。
他的身体在抗议。
每一块肌肉都在尖叫着疲惫。
但他不能停。
那股味道在变强。
它在指引方向。
地下。
姜家祖传的沉香木盒已经碎了。
灰烬散落在舞台中央,被保镖们粗暴地扫进垃圾桶。
但药方还在。
半张烧焦的药方,正静静地躺在那些灰烬深处。
那是唯一的证据。
也是姜震东活命的钥匙。
如果姜震东真的死了,那刚才那一口让他“回魂”的异香,究竟是从哪里来的?
答案不在地上。
在地上的是死物。
答案在空气中。
在流动的空气中。
陆沉猛地转身,冲向最近的一个通风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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