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夜风像钝刀子,刮过陆沉湿透的病号服。
他靠在露台冰冷的栏杆上,肺叶里像是塞满了碎玻璃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。
手机屏幕碎裂的纹路下,那半张烧焦药方的数字备份还在闪烁。
那是姜家祖传沉香木盒灰烬中唯一的幸存者证物。
前五章,盒子从紧闭到破碎,再到被焚毁,所有的线索都在这张残片里。
但现在,路断了。
姜婉儿的眼神像针,刺穿了他最后一点幻想。
赵管家冷漠的背影,陈医生傲慢的侧脸,还有姜浩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得意。
他们以为赶走了一个落魄中医,就能掩盖一切。
陆沉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。
那股在露台上捕捉到的异香再次浮现。
不是苦杏仁。
是金属氧化的腥味,混合着西药阿司匹林的化学制剂味道。
姜震东没有中毒。
或者说,毒源不在外人手里,而在他的身体里,在他自己引以为傲的“养生酒”和药物相互作用中。
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误诊,一场借刀杀人的权力过渡。
如果常规医疗手段介入,所谓的“抢救”,只会加速心脏衰竭,让他死得合情合理。
陆沉睁开眼,瞳孔深处闪过一丝狠厉。
既然明路已断,那就走暗道。
既然法律站在反派一边,那就用医学的极限,去撞击资本的铜墙铁壁。
他掏出手机,拨通了那个从未联系过的号码。
省医院老教授的电话。
“听我说……”
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杂音,随后是一个苍老却清晰的声音:“陆沉?你疯了?现在江城警方正在封锁现场,你打电话来做什么?”
“姜震东没中毒,他在服用含汞秘方维持精力,同时混用强效止痛药。”陆沉的声音冷硬如铁,“酒精、汞、阿司匹林,这三者在体内会发生剧烈的化学反应,生成一种神经毒素。常规解毒剂无效,甚至会诱发心室颤动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。
“你在胡说什么?陈医生可是国内顶尖的心血管专家……”
“陈医生在帮凶。”陆沉打断他,“我要进急救室。给我三分钟。如果三分钟后姜震东死了,我这条命赔给他。如果活了,你要帮我作证。”
“你这是在拿你的执照开玩笑!”老教授怒吼。
“我的执照早就没了。”陆沉挂断电话。
他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灰尘。
阳寿又少了一年。
那种深入骨髓的虚弱感再次袭来,但他嘴角却勾起一抹冷笑。
这就是代价。
闻香辨毒,以命换真。
陆沉转身走向宴会厅侧门。
那里有一扇通往私人急救室的通道,平时只有核心亲属和医护人员才能进入。
但他知道,赵管家为了显示姜家的“大度”,今晚特意留了一线生机给媒体和围观者。
这也意味着,急救室的大门,并未完全锁死。
他压低身形,像一只潜伏的野兽,悄无声息地滑进了阴影中。
走廊里的灯光惨白,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龙涎香。
这种香味浓烈得令人作呕,试图掩盖某种更深层的腐朽气息。
陆沉捂住口鼻,顺着气味的流向前行。
在拐角处,他看到了几个穿着侍者服装的人。
他们正端着一个银托盘,快步走向急救室方向。
托盘上放着几只晶莹剔透的玻璃杯。
杯中盛着琥珀色的液体,冰块碰撞杯壁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那是姜震东最引以为傲的“养生酒”。
陆沉眯起眼睛。
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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