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里的空气比外面冷得多。
中央空调的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嗡鸣,像某种大型野兽沉睡时的呼吸。
陆沉靠在红木书柜旁,指尖死死扣住裤缝。
肺叶里像是塞满了浸水的棉花,每一次吸气都带着铁锈般的腥甜。
他刚才咳出的那口血,不仅染毁了药方,也抽干了他最后一点精气神。
视野边缘开始发黑,那是阳寿折损带来的生理性眩晕。
但他不能闭眼。
只要眼睛一闭,姜家这群豺狼就会把他当成一具尸体处理掉。
“陆先生,请回吧。”
赵管家站在书桌后,手里捏着一块洁白的手帕,眼神里透着公事公办的冷漠。
他的身后,陈医生抱着双臂,嘴角挂着一丝讥讽的笑意。
而在书房的角落阴影里,姜浩正低头看着手机屏幕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那张被血污染的废纸已经成了废案。
没有物证,没有证人。
在姜家的地盘上,陆沉就是一个非法入侵者,一个精神不稳定的落魄庸医。
“证据呢?”
陆沉的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地。
他没有看赵管家,目光越过众人,落在书房正中央的那张紫檀木大桌上。
那里放着一个东西。
一只巴掌大小的盒子。
沉香木制成,表面雕刻着繁复的云纹,因为常年把玩,包浆温润如玉。
这就是贯穿前五章的那个物件。
第一章它紧闭着,锁住秘密;第二章被强行撬开一角,露出毒源线索;第三章盒子被摔碎,粉末洒落引发混乱;第四章碎片被拼凑,还原毒药成分;第五章盒子残骸被烧毁,证据销毁。
而现在,它完好无损地回到了姜震东儿子姜浩的手边。
或者说,是被姜浩刻意摆在这里,作为一种无声的炫耀和威胁。
盒子盖微微敞开一条缝隙。
一缕极淡、极幽冷的香气飘散出来。
那不是普通的沉香味。
在那醇厚的木质香调之下,隐藏着一丝几乎不可闻的苦杏仁气息。
以及,更深处那一抹令人作呕的、类似福尔马林混合着陈旧血迹的霉味。
陆沉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嗅觉神经在这一刻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敏锐。
这是汞中毒后期,重金属与体内蛋白质结合后,通过汗腺和毛孔排出的特殊气味。
姜震东身上的味道,不是来自外部沾染,而是从骨头里渗出来的。
“陆先生若是对这盒子感兴趣,”
姜浩终于抬起头,手指轻轻摩挲着盒盖的边缘,“我可以让人把它送去博物馆鉴定。毕竟,这可是姜家的传家宝。”
他在赌。
赌陆沉拿不出第二份证据。
赌陆沉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再次撒泼打滚。
陆沉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抹难看的笑容。
“传家宝?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,脚步虚浮,却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。
“姜少,你确定这东西,还能叫‘家’的吗?”
话音未落,书房的门被推开了。
一道娇小的身影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。
姜婉儿。
她穿着白色的丝绸长裙,头发有些凌乱,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。
显然,她是被外面的动静引来的。
当她的目光触及到桌上的沉香木盒时,整个人猛地僵住了。
那双原本含情脉脉的眼睛里,瞬间涌上了惊恐和慌乱。
她下意识地伸出手,想要去触碰那个盒子,却又在半空中停住。
“婉儿,你怎么来了?”
赵管家的语气立刻软了下来,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。
姜婉儿颤抖着嘴唇,看向陆沉,又看向姜浩。
“哥……爸爸他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
姜浩低声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