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尽头的焚化间,门缝里透出一股焦糊味。
不是普通的纸灰味。
是沉香木燃烧时特有的那种甜腻香气,混合着高温下蛋白质烧焦的恶臭。
陆沉站在阴影里,没有立刻推门。
他的鼻翼微微翕动,捕捉着空气中每一丝细微的变化。
檀香掩盖下的苦杏仁味,陈年药渣的霉味,以及……逐渐弥漫开来的血腥气。
这三样东西混在一起,像是一只无形的手,死死攥住了他的喉咙。
他抬起手腕,看了一眼那块停摆的机械表。
表盘玻璃上有一道裂痕,就像他此刻破碎的人生。
阳寿又少了一年。
为了追踪姜浩进入这处禁地,他刚才在黑暗中强行调动了“闻香辨毒”的感知力。
代价是胸口一阵剧烈的绞痛,仿佛有无数根针在扎着他的心脉。
但他不能停。
如果让姜浩把证据销毁,姜震东的死就会被定性为突发心脏病。
而他陆沉,将成为那个被请回来“背锅”的落魄中医。
妹妹的手术费,将彻底成为泡影。
陆沉深吸一口气,压下喉间的腥甜,伸手推开了那扇厚重的防火门。
“吱呀——”
生锈的铰链发出刺耳的摩擦声,在死寂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焚化间很大,空旷得像是一个巨大的水泥坟墓。
墙壁上挂着几台老旧的工业焚烧炉,此时正散发着暗红色的余温。
房间中央,站着一个人。
姜浩。
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,手里拿着一只银色的打火机。
火苗在他指尖跳跃,映得他那张年轻而精致的脸庞忽明忽暗。
在他的脚边,散落着一堆灰烬。
那是姜家祖传的沉香木盒残骸。
曾经锁住所有秘密的盒子,此刻只剩下几块黑乎乎的炭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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