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会厅外的走廊空旷得有些诡异。
厚重的红木大门将里面推杯换盏的喧嚣隔绝在外,只留下偶尔传来的几声闷响,像是重物砸在丝绒地毯上。
陆沉靠在冰冷的墙壁上,呼吸急促而压抑。
怀里的玻璃瓶像是一块烧红的炭,烫着他的肋骨。
但他顾不得疼痛。
肺部的灼烧感越来越强,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吞咽刀片。
那是‘闻香辨毒’反噬的前兆。
阳寿在流逝,就像指缝间的沙,握得越紧,流失得越快。
他必须快。
从怀里掏出那个黑色小瓶,陆沉的手指因为低温和虚弱而微微颤抖。
瓶盖拧开的一瞬间,一股混合着苦杏仁、老参甜香以及极淡血腥味的复杂气息弥漫开来。
这味道并不刺鼻,反而带着一股诡异的醇厚。
但在陆沉的鼻子里,这味道如同惊雷。
他迅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便携式紫外线灯——这是他在大学实验室改装过的简易检测设备。
虽然简陋,但对于快速筛查某些重金属和生物碱残留足够了。
他将少许药粉洒在一张洁白的滤纸上。
紫光照射下,原本黑色的粉末呈现出一种暗红色的荧光。
不是普通的朱砂,也不是雄黄。
这种荧光反应,只出现在一种极其罕见的化合物中:水银与某种特定动物腺体分泌物在高温高压下融合后的产物。
汞。
剧毒。
但仅仅只有汞,不足以让姜震东面色红润如猴,眼底却藏着青黑。
除非……
陆沉眯起眼睛,目光死死盯着那团荧光。
他想起姜震东把玩玉扳指时的动作,想起他眼底那一抹不易察觉的青黑瘀血。
如果毒药不仅没有清除毒素,反而加速了血液循环呢?
如果这是一种‘激化剂’?
就在这时,一阵皮鞋踩在地毯上的声音由远及近。
沉稳,有力,带着上位者特有的从容。
陆沉心头一紧,迅速将滤纸塞回瓶中,准备将其藏入袖口。
“谁在那儿?”
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响起,带着几分戏谑和不屑。
陆沉没有回头,他知道来者是谁。
姜浩。
姜震东的私生子,也是目前姜家内部权力斗争中最活跃的那股势力。
脚步声停在了离他不三步远的地方。
陆沉能闻到对方身上浓烈的古龙水味,试图掩盖住那股淡淡的烟草气。
“陆医生,”姜浩轻笑了一声,“躲在这里做什么?父亲正在等你去诊断。”
陆沉转过身,脸色苍白如纸,眼神却冷得像冰。
“我在找东西。”
“找什么?”
姜浩歪着头,目光落在陆沉紧握的右手上。
那里鼓鼓囊囊的,显然藏着什么。
“不关你的事。”陆沉淡淡道,身体微微侧过,挡住了姜浩的视线。
姜浩挑了挑眉,似乎对陆沉的态度感到意外。
在这个圈子里,大多数人见到他都会点头哈腰,或者至少保持礼貌的距离。
但这个被吊销执照的落魄中医,竟然敢用这种眼神看他。
“陆医生,”姜浩向前迈了一步,逼近陆沉,“你最好搞清楚自己的身份。你现在只是一个客卿,连医生的资格都没有。在这里,你要听我的安排。”
陆沉冷笑一声:“资格没了,脑子还在。”
两人对峙着,空气仿佛凝固。
走廊尽头的安全出口指示灯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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