侧室的气温比大厅低了三度。
这里没有龙涎香的甜腻,只有陈年木头受潮后散发出的霉味,混合着淡淡的檀香。这种味道很熟悉,像极了深山老林里那些被遗忘的旧药柜。
陆沉靠在冰冷的墙壁上,胸口剧烈起伏。
每一次呼吸,肺叶都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疼痛。刚才在宴会厅强行施展“闻香辨毒”,透支的生命力正在反噬。他的指尖开始发凉,视野边缘泛起黑斑。
但他不能停。
姜婉儿站在他面前,手里紧紧攥着那把黄铜钥匙。她的脸色苍白,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。
“陆沉,”她声音有些抖,“我爸……他真的没事吗?”
陆沉没回答。
他盯着那只沉香木盒。
盒子不大,约莫巴掌大小,表面雕刻着繁复的云纹,色泽深沉如墨。这是姜家祖传的物件,也是今晚所有矛盾的焦点。
第一章里,它紧闭着,锁住了秘密。
现在,它就在眼前。
“打开它。”陆沉说。
他的声音沙哑,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。
姜婉儿犹豫了一下,目光投向门外。那里隐约传来争吵声,是赵管家和姜明在争执什么。
“赵管家不会让我们进去的。”她低声说,“他说这是祖宗遗物,不可亵渎。”
“祖宗遗物?”陆沉冷笑一声,“如果里面装的是毒药,祖宗也得从坟里爬出来背锅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身体深处的虚弱感让他几乎站立不稳,但他眼中的光芒却越来越亮。那是猎手看到猎物时的眼神。
姜婉儿被他身上的气势震慑,下意识后退半步,随即咬了咬牙,将钥匙递了过去。
“小心点。”她说。
陆沉接过钥匙。
他的手很稳,尽管体温正在流失。
插入锁孔。
转动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轻响,在寂静的侧室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陆沉掀开盒盖。
没有古董。
没有珠宝。
也没有任何能体现姜家百年底蕴的艺术品。
盒子里铺着一层黑色的丝绒,上面整整齐齐地放着三个密封的玻璃小瓶。
每个瓶子里都装着一种粉末。
第一种是灰白色,质地细腻,像是磨碎的珍珠粉。
第二种是暗红色,颗粒粗糙,带着一种诡异的腥气。
第三种是黑色,粘稠如泥,散发着刺鼻的苦杏仁味。
陆沉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苦杏仁味。
这就是他在姜震东身上闻到的那股异香的来源。
但不仅仅是苦杏仁。
在那股苦杏仁味的深处,还隐藏着一股极淡的、类似百年老参特有的甘甜气息。
这不可能。
百年老参价值连城,且药性猛烈,通常只用于急救回阳。怎么可能与剧毒混在一起?
除非……
这是一种配方。
陆沉伸出两根手指,轻轻捏起那个装有黑色粉末的小瓶。
他没有打开瓶盖,只是隔着玻璃闻了闻。
那股气味瞬间冲入鼻腔,直冲天灵盖。
脑海中,无数古老的医书片段飞速闪过。
《本草纲目》记载:乌头配人参,可解百毒,亦可催命。
乌头之烈,需人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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