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停车场的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汽油味和潮湿的霉气。
头顶的应急灯忽明忽暗，发出电流过载的滋滋声。
林晚靠在冰冷的立柱上，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她惨白的脸。
直播间在线人数：302人。
弹幕稀疏得像秋天的落叶。
「主播怎么不说话了？」
「是不是信号不好？」
「常氏大厦停电了？这也太倒霉了吧。」
小雅站在两米外，抱着笔记本电脑，脸色比林晚还要难看。
她刚才试图重启服务器，但备用电源被切断了。
那是常远的命令。
为了测试她在极端压力下的反应，也为了逼她签署那份断绝关系声明。
现在，她成了孤军奋战的孤岛。
林晚深吸一口气，调整了一下领口的麦克风。
即使没有灯光，她的声音依然保持着那种特有的、带着刺的活泼。
「各位宝宝，别慌。」
她对着黑屏的手机镜头笑了一下，嘴角的弧度精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。
「只是常氏大厦搞了一次‘沉浸式黑暗体验’活动。」
弹幕停顿了一秒。
然后刷过几条嘲讽。
「呵，嘴硬。」
「连灯都开不起，还做助农直播？」
「听说她那个账号马上要被封了，趁现在赶紧跑吧。」
林晚的手指在屏幕上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冷。
是因为恐惧。
如果今晚这场直播失败，常家就会以“经营不善”为由，收回所有资源。
她将彻底失去独立生存的能力。
回到常家，成为那个所谓的联姻工具人。
或者……更糟。
「裴砚。」
她低声唤了一个名字。
声音很轻，几乎被电流声淹没。
黑暗中，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阴影里走出来。
他穿着那件剪裁考究的高定西装，手里依旧拿着那份最新的市场报告。
即使在停电的地下室，他也保持着一种令人窒息的优雅。
他的出现，让原本死寂的空气瞬间凝固。
林晚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没有回头看他。
她知道他在哪里。
就在她身后半步的距离。
那是尊重的距离。
也是保护的距离。
「你来了。」
她说。
语气平静，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裴砚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走到她身边，挡住了从通风口吹来的冷风。
然后，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。
那是一个老式的便携式扩音器。
黑色的外壳，有些磨损的痕迹。
他将扩音器递到林晚面前。
「用这个。」
他的声音低沉，简短。
没有多余的修饰。
林晚愣了一下。
接过扩音器的那一刻，指尖触碰到他冰凉的皮肤。
那一瞬间，她注意到他左手手腕处，有一道凸起的疤痕。
形状很奇怪。
像是一个数字“7”。
又像是某种扭曲的符号。
以前她从未见过。
或者说，她一直刻意忽略。
外界都说裴砚冷血无情。
说他是常氏集团最锋利的刀。
说他在处理商业纠纷时，从不手软。
这道疤，会不会就是某次“清理门户”留下的勋章？
林晚的眼神暗了暗。
她想要验证这个传闻。
哪怕这会让她陷入更深的危险。
「谢谢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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