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条鞭子，抽打着上海深秋的夜空。
常氏大厦地库的车流已经停滞了整整四十分钟。
红色的尾灯连成一片绝望的血河，在积水中倒映出破碎的光斑。
林晚坐在副驾驶上，指尖死死扣住门把手。
指节泛白，青筋微凸。
手机屏幕亮了又灭，灭了又亮。
直播间后台的数据还在跳动，在线人数突破五十万，弹幕疯狂刷屏。
「晚晚怎么还没开播？」
「是不是被家里逼停了？」
「助农直播要是黄了，那些农户怎么办？」
焦虑像潮水，顺着脊椎爬上来，淹没了她的口鼻。
她必须去常远那里。
哪怕是用谈判，用妥协，甚至是用尊严。
只要能让这场大促继续。
只要能让账号活下去。
「停车。」
她转头看向窗外，声音有些发紧。
「我要下车走过去。」
距离这里还有两公里。
跑过去，或许还能赶上最后的黄金档。
驾驶座上的男人没有动。
裴砚握着方向盘的手稳如磐石。
他穿着那件剪裁考究的黑色大衣，侧脸在昏暗的路灯下显得冷硬而疏离。
「走不了。」
他的声音低沉，像大提琴的低音弦，震得车厢内的空气微微颤动。
「交警封路了。前面是事故现场，所有车辆滞留。」
林晚愣了一下，随即苦笑。
这是天意吗？
还是某种精心设计的阻挠？
她深吸一口气，试图压下胸腔里那股横冲直撞的慌乱。
「那我打车。」
「打不到。」
裴砚瞥了她一眼。
眼神平静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。
「在这个天气，这个地段，叫车概率为零。」
林晚咬了咬嘴唇，不再说话。
她知道他说的是事实。
但她更知道，这辆车出现得太巧了。
巧得像是一场预谋。
从她发出那张照片开始，裴砚就像幽灵一样出现在她的生活轨迹里。
现在，他又把她困在了这个狭小的空间。
车厢内弥漫着淡淡的雪松味香水，混合着外面潮湿的雨气。
这种气味让林晚感到一种莫名的窒息。
她想起《婚后互不干涉补充协议》里的第三条：
「双方不得在非工作时间、非公共场合进行私下接触，避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。」
此刻，他们正违反着这一条。
而且，是在暴雨倾盆的夜晚，在一辆封闭的轿车后座般的私密空间里。
林晚感到一阵眩晕。
长期的睡眠不足和高压状态，让她的神经紧绷到了极限。
耳鸣声渐渐响起，盖过了雨刮器单调的摆动声。
视野边缘开始模糊，黑色的斑点在眼前跳跃。
她伸手去抓安全带，想让自己清醒一点。
但手指滑过冰冷的金属扣，却没能抓住任何支撑点。
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一侧倾斜。
那一刻，时间仿佛凝固。
她看见裴砚的眉头微微蹙起。
那双深邃的眼睛里，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波动。
不是惊讶，也不是厌恶。
而是一种……类似于担忧的情绪。
很快，那情绪就被掩盖下去。
但他没有躲开。
当林晚因为失衡而本能地向前扑倒时，一只温热的大手稳稳地托住了她的手臂。
力道不大，却足够坚定。
林晚的手指下意识抓紧了他的衣袖。
布料粗糙的触感透过皮肤传来，真实得让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