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，上海的雨还没停。
林晚坐在公寓客厅的沙发上，手里攥着那部发烫的手机。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，惨白得有些失真。
常远发来的一条微信，像一根冰冷的针，精准地刺破了她刚刚建立起的虚假平静。
「解释清楚。否则，明天上午九点，切断所有助农供应链。」
没有寒暄，没有情绪，只有最后通牒般的四个字：切断货源。
林晚的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许久，最终没有回复。她太了解常远了，这种温和却不容置疑的压迫感，是他惯用的手段。他不仅要控制她的事业，更要切断她与裴砚之间那根刚刚冒头的引线。
昨晚直播间的画面还在脑海里循环播放。
裴砚递来的那杯水。
四十五度。
这个温度太具体了，具体到不像是一个陌生丈夫会记得的细节，更像是一种……潜伏已久的关注。
林晚站起身，走到书架前。那里夹着一本厚重的《婚后互不干涉补充协议》。这是他们结婚时签的第一版纸质合同，后来虽然换成了电子档，但这本打印出来的原件被她一直留着，像是一个讽刺的书签，夹在生活的缝隙里。
她抽出那本书，纸张发出轻微的脆响。
条款第七条：双方在工作期间不得进行任何形式的情感干扰或私人介入。违者视为违约，需支付违约金人民币五百万。
昨晚，裴砚打破了这一条。
但他没有要钱，只要了一杯水的代价。
林晚深吸一口气，试图理清思绪。她需要向常远证明，昨晚的一切只是意外，是裴砚作为“室友”的基本礼貌，而非协议之外的越界。
她拿起手机，开始编辑一段措辞严谨的解释文案。
就在这时，相册自动同步完成。
一张新的照片跳了出来。
拍摄时间是昨晚凌晨两点十五分。
那是直播结束后半小时。
林晚的手指僵在半空，血液瞬间冻结。
照片的背景是昏暗的客厅角落，对焦清晰的是裴砚的手。那只手正拿着一个普通的玻璃杯，杯壁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。
而在水杯下方，隐约可见林晚颤抖的指尖，和那一抹还没来得及收回的、脆弱的笑意。
这不是截图。
这是偷拍。
拍摄者就在现场，距离近到能看清水珠滑落的轨迹，角度刁钻得像是精心计算过构图。
林晚猛地回头，看向玄关的方向。
那里空无一人。
但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淡淡的雪松香气，那是裴砚身上特有的味道，冷冽，克制，却带着一种侵略性的存在感。
是谁拍的？
小雅？
那个看起来活泼八卦、实则唯命是从的助理？
还是……
林晚的心跳漏了一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