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落地窗上,声音像无数只拳头在捶打玻璃。
监护仪的滴答声变得急促,像是在倒数某种未知的倒计时。
夏安站在沙发角落的阴影里。
他的外卖服上还沾着泥水,鞋底踩在地毯上,留下一个个湿漉漉的脚印。
这些脚印正在被王妈用拖布一点点擦掉。
王妈的动作很轻,眼神却像刀子一样刮过夏安的裤脚。
她在清除痕迹。
就像她平时清除那些不该出现在云顶公馆的东西一样。
夏安没有阻止。
他只是看着床头柜。
那里放着那个空杯子。
杯底朝上。
反射着昏暗的灯光。
像一只睁开的眼睛。
冷冷地看着这一切。
苏婉又睡过去了。
她的呼吸虽然平稳了一些,但眉头依然紧锁。
那只紧握的外卖袋一角,松开了些许。
白色的塑料薄膜在她苍白的手指间显得格格不入。
那是唯一的暖色来源。
夏安伸出手。
指尖触碰到那层薄薄的塑料。
冰凉。
粗糙。
就在触碰的一瞬间。
脑海深处,突然炸开一阵尖锐的刺痛。
像是有人把烧红的铁钎捅进了他的太阳穴。
他闷哼一声,身体猛地一晃,扶住了旁边的扶手椅。
“先生,请自重。”
王妈的声音尖利起来。
她挡在了夏安和病床之间。
手里拿着那块洁白的手帕,仿佛刚才接触过的空气都充满了细菌。
“这里是钟先生的私人病房,闲杂人等不得靠近。”
夏安稳住身形。
头痛欲裂。
但那股刺痛中,夹杂着一些破碎的画面。
高山。
风雪。
一个穿着旧式中山装的老者。
老者手里端着一只木杯。
杯子里冒着热气。
“记住,”老者的声音很远,像是隔着厚厚的云层,“有些毒,只有用温水才能逼出来。温度太高,会烫死生机;温度太低,冻住血脉。唯有‘温’,能通经络,引邪出窍。”
夏安喘着粗气。
睁开眼。
眼前还是那座奢华得令人窒息的豪宅。
王妈正警惕地盯着他。
“我……只是拿杯水。”
夏安低声说。
语气平静,带着疲惫。
他没有解释刚才的幻觉。
他知道没人会信。
在这个地方,真相是最不值钱的东西。
钟振海从书房走了出来。
他换了一身干爽的衣服,脸上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的冷漠。
但他握着手帕的手指,还在微微颤抖。
刚才跪在地上的那一幕,被他刻意遗忘。
或者说,被他强行压制了下去。
他走到床边,看了一眼昏迷的女儿。
然后转头看向夏安。
眼神阴鸷。
“你刚才做了什么?”
钟振海问。
声音不大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夏安抬起头。
直视着他。
“我说过了。”
“温水。”
钟振海冷笑了一声。
他挥了挥手。
身后的两个保镖立刻上前一步。
他们穿着黑色的西装,戴着耳麦,眼神空洞而危险。
“温水?”
钟振海嘲讽道,“你以为我是三岁小孩?会被这种江湖郎中的把戏骗到?”
他转过身,对李医生说道:“李医生,给她打一针镇静剂。让她好好睡一觉。今晚的事,不许往外传一个字。”
李医生推了推眼镜。
犹豫了一下。
“钟总,苏小姐现在的身体状况……如果再次受到刺激,可能会引发更严重的排异反应。”
“闭嘴。”
钟振海打断了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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