监护仪的警报声像一把生锈的锯子,在暴雨的轰鸣声中来回拉扯。
红色的数字在屏幕上疯狂跳动。
心率:140。血氧:85%。
苏婉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。
原本苍白的皮肤泛起一种诡异的紫红色,像是皮下有无数条蚯蚓在蠕动。
夏安站在床边,没有退后。
他的目光锁定在那张痛苦扭曲的脸上。
他在观察。
不是看医生那种带着审视和推诿的观察,而是猎人盯着猎物破绽时的专注。
“咳……”
一声沉闷的喉音从苏婉喉咙深处挤出来。
紧接着,是一股浓烈得令人作呕的气味。
那不是普通的血腥味。
而是一种混合了硫磺、腐烂草药和某种化学制剂特有的刺鼻酸臭。
钟振海猛地推开房门。
他手里还攥着那块洁白的手帕,但此刻手帕已经皱成一团,沾满了冷汗。
他看到女儿的样子,瞳孔骤然收缩。
“你做了什么!”
钟振海的咆哮盖过了雷声。
他冲过来,想要抓住夏安的衣领。
但他的动作停滞在半空。
因为他看到了苏婉嘴边的东西。
那是一滩粘稠的黑色液体。
正顺着她的嘴角缓缓滴落。
滴在洁白的床单上,发出轻微的“滋滋”声。
那是腐蚀的声音。
昂贵的丝绸床单被染上了一块丑陋的黑斑。
夏安侧身避开钟振海的触碰。
他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念一份外卖清单。
“排毒反应。”
他说。
只有四个字。
没有任何解释,也没有任何情绪。
钟振海愣住了。
他看着那滩黑水,又看了看夏安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。
恐惧像潮水一样涌上来,淹没了他傲慢的面具。
他想问为什么是黑色的。
但他不敢问。
因为李医生就站在门口,脸色惨白,嘴唇颤抖着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王妈缩在墙角,双手死死捂住嘴巴,眼神里满是惊恐。
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监护仪还在不知疲倦地报警。
滴——滴——滴——
每一声都像敲在钟振海的心头。
他颤抖着手,指向那滩黑水。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?”
夏安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伸出手指,轻轻按在苏婉的人中穴上。
力道适中。
不轻不重。
就像当年师父教他时那样。
“按住这里。”
他对钟振海说。
语气平淡,不容置疑。
钟振海下意识地照做。
他的手冰凉,指尖还在微微发抖。
就在这一瞬间。
苏婉的身体猛地弓起。
像一只被踩住尾巴的猫。
然后,她张开嘴。
一大口黑水喷涌而出。
这一次,量比之前多得多。
黑色的液体溅得到处都是。
墙壁上,地板上,甚至溅到了钟振海定制西装的下摆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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