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巨响,像无数只拳头在疯狂捶打玻璃。
云顶公馆主卧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消毒水的刺鼻气味混合着钟振海身上那股昂贵的冷杉香水味,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压迫感。
夏安站在床边,手里还端着那只透明的玻璃杯。
杯中的温水静止不动,表面倒映着天花板上璀璨却冰冷的水晶吊灯。热气氤氲上升,在灯光下折射出微弱的光晕。
这杯水,悬在半空。
它没有喝下去,也没有被扔掉。它就在那里,像是一个未完成的承诺,又像是一把悬在所有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“把杯子放下。”
钟振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低沉,带着金属般的质感。他整理了一下并没有褶皱的西装袖口,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参加一场晚宴,而不是面对一个闯入者。
他手里攥着那块洁白的手帕,轻轻擦拭着并不存在的灰尘。他的眼神阴鸷,死死盯着夏安手中的杯子,仿佛那里面装的不是水,而是毒药。
“钟先生,”夏安没有回头,他的声音平静,没有任何起伏,“她的体温在下降。”
监护仪发出单调的滴答声。
苏婉躺在宽大的欧式雕花床上,脸色苍白如纸。她的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口的起伏。那双紧闭的眼睛周围,青黑色的淤痕更深了。
就在刚才,当夏安将水杯凑近她唇边时,苏婉的手指微微抽动了一下。
那是一个极细微的动作。
如果仔细看,会发现是她右手的小指,在床单上极其轻微地蜷缩了一下,然后松开。
就像是一根紧绷到极限的弦,因为某种刺激,产生了一丝颤栗。
李医生站在床尾,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。他的手在发抖,不是因为冷,而是因为恐惧。他看着那根抽动的手指,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,发不出声音。
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那是生命体征复苏的前兆,也是身体对“外来干预”的本能排斥与接纳之间的博弈。
“你在胡说什么?”钟振海冷笑一声,向前迈了一步。皮鞋踩在厚重的地毯上,几乎没有声音,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神经上。
“我是说事实。”夏安终于转过身。
他的头发还在滴水,雨水顺着下巴滑落,滴在地板上,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他和这个奢华、洁净、充满秩序感的房间格格不入。
但他站得很直。
“如果不喝这杯水,她的核心体温会继续下降。一旦低于三十五度,心脏就会停止跳动。”夏安举起手中的杯子,向钟振海展示,“这不是药,只是温水。它能带走寒气,也能唤醒她的吞咽反射。”
“够了!”钟振海猛地挥手,打断了夏安的话。
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,但很快被愤怒掩盖。
“保安!保安在哪里?”钟振海对着门口大喊,“把这个疯子赶出去!立刻报警!我要让他为扰乱治安付出代价!”
王妈吓得缩在墙角,双手紧紧抓着围裙边缘,嘴唇哆嗦着,不敢看这边。
门外的走廊里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。
沉重的军靴踏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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