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舌舔舐着面馆的横梁，发出令人牙酸的噼啪声。
空气里的热度已经超过了四十度。
温言站在灶台前，没有退。
他的身体像是一块被冻结的铁，在热浪中僵硬地伫立。
那锅高汤还在沸腾。
白色的蒸汽混合着油烟，模糊了视线。
但他能听见。
听见水分子剧烈撞击锅底的声音，那是死亡倒计时的秒针。
柳伯跪在案板旁，手里紧紧攥着那把生锈的漏勺。
他的蓝大褂已经被汗水浸透，贴在瘦削的脊背上。
那双浑浊的眼睛里，此刻只剩下一种近乎绝望的警惕。
「滚出去。」
柳伯的声音嘶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墙。
他没有看温言的脸，而是死死盯着那口锅。
「这碗面，不卖。」
他说的是规矩。
也是警告。
温言没有回答。
他习惯性地停顿三秒。
这三秒钟里，他感受着周围空气湿度的变化。
干燥，灼热，带着烧焦的味道。
这是内脏在燃烧的味道。
他抬起手，指尖轻轻触碰锅沿。
皮肤接触金属的瞬间，一股钻心的刺痛传来。
那不是烫。
是冷。
是他体内仅存的‘暖功’内力，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失。
余生畏寒，无法感知体温。
这个代价，他已经付了一半。
剩下的那一半，用来做这碗面。
「你疯了。」
柳伯又说了这三个字。
这次，他的声音里多了一丝颤抖。
因为他看见，温言的手指在锅里搅动。
没有勺子。
只有手指。
那些原本应该用来杀人、或者用来取暖的内力，此刻正顺着指尖注入滚烫的高汤。
他在驯服温度。
用一种违背常理的方式。
小雅站在角落，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她惨白的脸。
直播间的弹幕疯狂滚动。
【主播别怕！】
【这是什么魔术？】
【报警了吗？】
她不敢关掉镜头。
也不敢靠近。
她的怯生生变成了惊恐的沉默，只是偶尔发出一声极轻的道歉：「对不起……我……」
温言听不见。
他的世界里，只剩下那根水温计。
第六章时，它被拔出放在案板上，刻度从冷变热再变凉。
现在，它重新回到了锅里。
但不是原来的位置。
温言把它插进了高汤的最深处。
那里有一圈猪油。
白色的油脂漂浮在表面，形状扭曲。
像极了十年前失踪现场的一枚指纹。
为什么是那个形状？
因为有人故意搅动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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