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舌舔舐着梁柱,发出令人牙酸的爆裂声。
热浪像一堵无形的墙,死死压在温言的胸口。
他的肺叶在燃烧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焦糊味和铁锈气。
体内的“暖功”内力早已枯竭,剩下的只有彻骨的寒冷。
这种冷,比冬至傍晚的寒风更刺骨。
它从骨髓深处渗出,顺着血管蔓延至指尖。
温言没有躲。
他站在灶台前,面前是那块被烟熏得发黑的老式樟木案板。
案板上,散落着一枚枚细小的水银珠。
那是柳伯用来校准水温的老式探针——水温计。
第一章时,它插在冷水桶底,冰冷死寂;
第二章时,它悬在沸汤中心,滚烫狂躁;
第三章时,它卡在面条夹层,温热暧昧;
第四章时,它贴在碗壁内侧,微凉试探;
第五章时,它沉入汤底最深处,浑浊沉重;
第六章,它被拔出,放在案板上,刻度从冷变热再变凉。
现在,它碎了。
玻璃管在高温下崩裂,水银珠滚落一地,像一群受惊的白色蚂蚁。
温言知道,这是姐姐失踪那晚,母亲煮面时留下的最后痕迹。
只要还原这些水银珠排列的顺序,就能知道那一晚,水温究竟是多少。
而水温,就是时间的证词。
他伸出双手。
那双曾经能精准控制毫厘内力的手,此刻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。
极度的寒冷让他的神经失去了知觉。
他感觉不到痛,只感觉到一种空洞的麻木。
但他必须抓住它们。
那些水银珠正在被热气流吹散,或者氧化成灰白色的粉末。
一旦氧化,真相就永远消失了。
温言猛地扑向案板。
他的手掌按在那堆滚烫的玻璃渣上。
嗤啦。
皮肉接触高温玻璃的声音,细微得几乎听不见。
但他清晰地感觉到,锋利的边缘割开了掌心的肌理。
鲜血涌出,瞬间被高温蒸发成红色的雾气。
他没有缩手。
他用仅剩体温的手指,死死按住那些水银珠。
利用掌心渗出的血液作为粘合剂,固定住它们的位置。
疼痛终于迟到了。
像无数根烧红的针,扎进大脑皮层。
温言咬紧牙关,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。
他的视线模糊了。
汗水混着血水流进眼睛,刺痛难忍。
但他不敢眨眼。
他在看那些水银珠。
它们在案板上缓缓汇聚,形成一个奇怪的图案。
不是圆形,也不是直线。
而是一个日期。
2014年12月22日。
冬至。
温言的瞳孔剧烈收缩。
就是这个日子。
十年前的冬至,姐姐就是在那天晚上消失的。
母亲说那天停电了,只有炉火的光。
但水银珠的排列告诉他,那天晚上,灯是亮着的。
而且,水温从未超过85度。
母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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