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至傍晚六点。
天色像一块浸透了脏水的灰布,沉沉地压在“柳记面馆”摇摇欲坠的招牌上。
后厨的热气已经散尽。
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寒意。
温言站在灶台前,双手垂在身侧,指尖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紫色。
那是暖功燃尽后的后遗症。
他的身体正在迅速冷却,就像一具被抽走灵魂的躯壳。
但他没有动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案板中央的那碗阳春面。
面条洁白如玉,汤色清亮如镜。
没有葱花,没有酱油,只有最纯粹的水和面。
但在温言的眼中,这碗面的表面,正漂浮着一层肉眼几乎不可见的油膜。
那是一层剧毒。
他在最后关头,将母亲失踪当晚残留的记忆温度,与这十年来积压在心底的恨意混合在一起。
通过内力催化,让面粉中的微量毒素——那些藏在劣质麦粉里、常年未被清洗干净的陈年霉变物——瞬间释放。
这不是烹饪。
这是处刑。
「吃下去。」
温言的声音很轻,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冷硬质感。
他停顿三秒,像是在测量空气中凝固的杀意。
「柳伯,这是你欠她的命。」
柳伯坐在角落的旧藤椅上。
手里依然攥着那把生锈的漏勺。
但他的眼神不再浑浊,也不再锐利。
而是一种近乎悲悯的冷漠。
他看着温言,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。
「你以为,我会吃?」
柳伯的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铁皮。
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白色的小药瓶,仰头吞下一颗黑色的药丸。
「你以为,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?」
柳伯冷笑一声,举起手中的漏勺。
笃。
笃笃。
笃。
节奏依旧。
但这一次,温言听清了。
那不是心电监护仪停止跳动的声音。
那是十年前,医院太平间冰柜压缩机启动时的低频震动。
也是柳伯每晚噩梦惊醒时,心跳加速的节奏。
温言瞳孔骤缩。
原来如此。
柳伯早就知道他会这么做。
他知道温言会试图用这碗“真相之面”来逼供。
所以他提前服下了解毒药。
他甚至预判了温言的内力枯竭速度。
「你疯了。」柳伯站起身,蓝大褂在寒风中猎猎作响,「为了一个死人,你要拉着整个店陪葬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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