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厨的灯光昏黄,像是一层凝固的油脂,糊在每一寸空气里。
温言站在灶台前,手指已经失去了知觉。
那种冷,不是从皮肤表面渗透进来的,而是从骨髓深处炸开的。暖功的反噬比预想中更快,它像是一条冰冷的蛇,顺着脊椎攀爬,冻结了他的神经末梢。
他看着那口大锅。
汤还在沸腾。咕嘟,咕嘟。
声音很轻,却像是在敲击他的耳膜。
柳伯坐在角落里,手里攥着那把生锈的漏勺。
他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看着温言。眼神浑浊,却又锐利如刀。
「你还要做吗?」柳伯问。
声音沙哑,带着一种金属摩擦的质感。
温言没有回答。
他先停顿三秒。
像是在测量空气中湿度的变化。
然后,他抬起手。
指尖颤抖。
他想抓住那枚水温计。
那是贯穿这六天的见证者。第一章插在冷水桶底,第二章悬在沸汤中心,第三章卡在面条夹层,第四章贴在碗壁内侧,第五章沉入汤底最深处,第六章被拔出放在案板上。
现在,它在哪里?
温言的目光扫过案板。
空的。
水温计不见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柳伯手中那把生锈的漏勺。
「它在你的身体里。」柳伯说。
温言的动作僵住了。
「你母亲消失的那晚,水温计碎了。」柳伯继续说,「碎片混进了汤里。也被她吞了下去。」
这句话像是一把冰锥,刺穿了温言最后的防线。
他的意识开始模糊。
寒冷让他的视野变得狭窄。
周围的声音逐渐远去,只剩下柳伯敲击灶台的声音。
笃。笃笃。笃。
节奏很奇怪。
不像是在做饭。
像是在发信号。
又像是在……求救。
温言想要反驳,但喉咙里发不出声音。
他的肺部像是被冰块填满,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剧烈的刺痛。
「你以为你在复刻记忆?」柳伯的声音突然变大,「你以为你在赎罪?」
他站起身。
蓝大褂上的污渍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「你只是在逃避。」
柳伯举起漏勺。
再次敲击。
笃笃笃。
这一次,节奏变了。
变得急促,变得凌乱。
温言感到一阵眩晕。
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。
昏暗的后厨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片惨白的墙壁。
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。
刺鼻,冰冷。
他看到了母亲。
母亲坐在病床上,脸色苍白,嘴角带着一丝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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