案板上的老式水银探针,像一条死去的银色小鱼,静静地躺在斑驳的木纹里。
温言盯着它。
他的瞳孔收缩,视线穿过玻璃管壁,聚焦在那截静止的水银柱上。
72度。
这个数字在昏暗的后厨灯光下,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。
柳伯站在灶台旁,手里的生锈漏勺攥得指节发白。他浑浊的眼珠转动了一下,最终定格在温言苍白的脸上。
「你看什么看?」
柳伯的声音沙哑,带着常年吸入油烟的颗粒感。
「那东西坏了。早就该扔了。」
他说的是谎话。
这枚水温计是祖传的物件,黄铜外壳包浆厚重,玻璃管内抽真空完好。它没有坏,它在记录真相。
温言没有说话。
他先停顿三秒。
空气里的湿度似乎因为他的沉默而变得粘稠。
他在测量这一刻的气压,也在计算体内残存内力的流向。
「72度不是故障。」
温言低声说道。
声音很轻,带着金属般的冷硬质感,像是刀片划过冰面。
「是人体核心温度死亡后的平均残留值。」
他抬起手,指尖悬在水银柱上方一寸处。
掌心已经失去了知觉,呈现出诡异的青紫色。那是内力燃烧殆尽后的后遗症。
「母亲消失那晚,这锅汤最后的温度,就是72度。」
柳伯的脸色瞬间铁青。
他猛地向前跨了一步,鞋底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「闭嘴!」
柳伯吼道,嗓门大得像是在炸锅。
「你懂什么?那是停电!那天晚上老城区大面积停电,发电机没油了!汤自然凉了!」
他在撒谎。
温言知道他在撒谎。
因为如果是自然冷却,水温下降的过程是线性的。从沸腾的100度,到60度,再到室温。
但那一晚的温度曲线,出现了断崖式的下跌。
直接从85度,跳到了72度。
这种剧烈的温差变化,只有一种解释。
有人往锅里加了什么东西。
或者,有人把什么东西,扔进了锅里。
温言收回手,缓缓站起身。
他的动作很慢,仿佛每一块肌肉都在对抗着某种无形的阻力。
「柳伯。」
他叫了一声。
「那天晚上,停电了吗?」
柳伯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下意识地去摸腰间的钥匙串,手指颤抖着触碰到了那把生锈的漏勺。
「当然停了!全街都黑了!」
柳伯大声反驳,眼神却飘忽不定。
他的目光扫过角落里的陈叔。
陈叔正缩在一张破旧的折叠椅上,手里捧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。
他是当年的目击者之一。
但他不敢作证。
因为一旦开口,他就再也无法在这条街上安身立命。
小雅站在门口,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她惨白的脸。
她在直播。
直播间里有几百人在线。
弹幕刷得飞快:
「这就是传说中的邪术煮面吗?」
「这老板好凶啊,是不是心虚?」
「主播快把那个温度计砸了,看着就瘆得慌!」
娱乐化的喧嚣掩盖了恐惧。
小雅怯生生地举着手机,镜头对准了案板上的水温计。
她想通过这种方式,将这场对峙变成一场表演。
只要变成了表演,就不需要面对真相。
温言看到了手机屏幕。
他看了一眼那些滚动的评论,眼神中没有愤怒,只有冷漠。
「删掉视频。」
他又说了一遍。
和小雅说过的一模一样。
但这次,语气更冷。
「否则,你会成为下一个陈叔。」
小雅浑身一颤,手指僵在屏幕上。
她不敢动。
因为她知道,温言说的是真的。
陈叔那双浑浊的眼睛里,藏着十年的秘密。
而那个秘密,正在案板上等待被揭开。
柳伯见温言不为所动,眼中的狠厉终于压过了惊恐。
他知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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