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厨的排气扇还在转,发出类似哮喘病人喉咙里的呼哧声。
温言站在灶台前,背脊挺得笔直,但只有他自己知道,那股支撑着他的暖功内力,正在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从四肢百骸中抽离。
像是一盆烧开的热水,被强行倒进了冰窟窿。
他感觉不到冷。
或者说,他的神经已经切断了对“温度”的感知。这是禁术的反噬,也是代价。从今往后,他将永远活在一个恒温却无感的躯壳里,再也无法通过触碰来确认一个人的善意或恶意。
但他必须做完这碗面。
因为陈叔还没吃。
刚才那碗面,猪油上的指纹只是线索,不是证词。证人需要亲口说出真相,而在这间即将拆迁的老面馆里,味觉是唯一的语言。
温言重新舀了一勺高汤。
这一勺,他没有用内力去悬浮猪油。
他只是静静地盯着那锅翻滚的骨汤。
蒸汽升腾,模糊了他的视线。
在那片白茫茫的热气中,他看到了十年前的那个晚上。姐姐坐在对面,母亲端出面条,热气氤氲中,姐姐的笑容凝固在脸上,然后倒下。
温言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那不是恐惧,是肌肉记忆在抗拒这种极致的精准。
他深吸一口气,胸腔内最后一点余温被压缩成一股细流,顺着指尖注入汤勺。
水温计还插在他腰间的皮套里,那是他唯一的伴侣。
此刻,它应该显示着98.6度。
人体最舒适的温度,也是毒药最容易渗透的温度。
温言将面条沥干,抖落多余的水分,轻轻放入碗中。
动作很慢。
慢得像是在拆解一颗炸弹。
每一根面条落入汤中的瞬间,都要经过他指尖的微调,确保它们吸饱汤汁的同时,保持最佳的劲道。这不是做饭,这是在修复一段破碎的时间。
小雅躲在柜台后面,手机屏幕亮着,录制键一直按着,但她的手抖得厉害,画面一直在晃动。她不敢出声,甚至不敢呼吸。
柳伯瘫坐在角落里,眼神空洞地看着墙壁。
「我不记得……」
他又重复了一遍这句话。
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管。
温言没有理他。
他端起碗,走向大厅那张旧木桌。
桌面斑驳,漆皮脱落,露出底下深褐色的木纹。那里有一道深深的划痕,据说是十年前谁喝醉了酒,拿刀刻上去的。
温言将碗放下。
「叮。」
瓷底碰触木桌的声音,清脆,冰冷。
陈叔缩在椅子里,双手紧紧抓着膝盖,指节泛白。
他看着那碗面,像是在看一头随时会扑上来的野兽。
「我不吃。」
陈叔抬起头,满脸皱纹扭曲在一起,眼中满是惊恐。
「太晚了……真的太晚了……」
他摇着头,身体向后仰,试图远离那碗面。
「我不想再想起那晚的味道了……求你了,别逼我……」
温言沉默了三秒。
这三秒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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