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至的傍晚,老城区的风像生锈的铁片刮过窗棂。
后厨的空气里弥漫着陈年油脂和潮湿霉味混合的气息。温言站在灶台前,右手缠着渗血的纱布,左手夹着那根燃尽一半的香烟。烟雾缭绕中,他眯起眼睛,盯着角落里那个装着废弃冷水的大木盆。
水面平静如镜,唯有一片鲜红的花瓣漂浮其中。
那不是玫瑰,也不是牡丹。那是“彼岸花”,学名曼珠沙华。这种花只开在坟头土里,喜阴怕阳,绝不可能出现在充满烟火气的面馆后厨,更不可能在凛冽的冬至夜凭空出现。
柳伯背对着他,佝偻着身子,手里攥着那把生锈的漏勺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他没有回头,声音却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砂砾:
「你看到了?」
温言没有回答。他只是微微侧头,目光穿过蒸汽,落在柳伯颤抖的肩膀上。三秒的沉默后,他低声开口,声音带着金属般的冷硬质感:
「这不是花香。」
柳伯猛地转过身,浑浊的眼球里闪过一丝慌乱,随即被愤怒掩盖:
「放屁!这是……这是老顾客留下的!」
「老顾客不会带彼岸花进厨房。」温言掐灭烟头,指尖的伤口崩裂,血珠滴落在地砖上,发出轻微的嘶声。「而且,这花瓣上没有泥土味,只有药味。」
「什么药?」柳伯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一种破音的尖锐。
温言没有接话。他转身走向案板,那里放着今天最后一份订单。
对面坐着的陈叔,正用枯瘦的手紧紧抓着桌角。他的脸色比外面的天色还要灰败,嘴唇哆嗦着,似乎想说什么,却又咽了回去。
「老板,」陈叔的声音慢吞吞的,像是一台老旧的留声机,「这面……能快点吗?我赶时间。」
温言看了他一眼。陈叔的眼睛里有恐惧,有愧疚,还有一种深埋多年的、不敢触碰的记忆碎片。
「好。」
温言拿起一团手擀面。面条粗细均匀,色泽微黄,散发着小麦特有的清香。但在外人看来,这只是普通的面条。在温言眼中,每一根面条都是待驯服的野兽,它们的筋度、含水量、甚至内部的气泡分布,都清晰可感。
他要做的,是断生未烂的完美状态。误差,不能超过一秒。
柳伯走了过来,挡在了灶台前。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写满了抗拒,手中的漏勺指着锅里的沸水:
「煮面必须用筷子手动搅拌。这是柳家三代传下来的规矩。不搅动,面条就会粘连,口感就毁了。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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