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厨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猪油。
柳伯站在灶台旁,手里那把生锈的漏勺还攥在指缝间,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。他刚才想点烟,打火机划了三次,火石摩擦出刺耳的声响,却怎么也打不着火苗。他的手抖得厉害,不是因为冷,而是因为恐惧。那种恐惧源自于他对“失控”的本能排斥——在这个老派厨师的世界里,火候是祖宗传下来的规矩,是不可逾越的红线。
温言没有看他。
温言的目光锁在那口巨大的不锈钢高汤桶上。桶里的水正在剧烈翻滚,气泡破裂的声音像是某种野兽的低吼。水温计的水银柱悬在沸汤中心,此刻读数已经逼近一百度。
对于一碗阳春面来说,这是毁灭性的温度。面条会瞬间糊化,汤汁会失去灵魂,而那个记忆中的味道,将彻底消散在蒸汽里。
“你在干什么?”柳伯的声音嘶哑,带着金属刮擦般的质感,“这锅汤要废了。”
温言先停顿三秒。
他在测量空气中湿度的变化,也在计算自己体内剩余的内力储备。那股从他人身上抽取来的热量,正在他的经脉中疯狂反噬,像无数根烧红的针在扎刺骨髓。但他必须忍住。
“九十八点六度。”温言低声说道,声音冷硬如铁,“人体核心温度。只有这个温度,蛋白质才不会变性太快,鲜味才能被舌头捕捉到。”
“荒谬!”柳伯猛地拍了一下案板,震得旁边的调料瓶嗡嗡作响,“煮面就是大火滚汤!你懂个屁的什么核心温度!你是来砸场子的,还是来搞邪门的?”
温言没有反驳。
他知道柳伯在害怕。柳伯怕的不是技术上的失败,而是这种完全脱离传统经验的、近乎妖术的控制力。柳伯守了一辈子的“粗茶淡饭”,在这一刻显得如此笨拙和落后。
但阻力不仅仅是言语。
柳伯突然抓起旁边水桶里的冷水,毫不犹豫地泼向灶台下的火源。
“你想灭我的火?”温言眉头微蹙。
“我想让你清醒!”柳伯吼道,眼神浑浊却锐利,“这锅汤早就过了头!再不加冷水降温,什么都做不成!你们这些年轻人,只会耍花样,根本不懂什么叫‘火候’!”
冷水泼在火焰上,发出“嗤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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