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的空气浑浊,混杂着消毒水、陈旧的血腥味和一种难以名状的焦虑。
陆沉站在护士站旁,手里捏着一张刚打印出来的银行流水单。
纸张边缘锋利,割得他指腹生疼。
但他感觉不到。
体内的阳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失,像是一根点燃的蜡烛,烛泪无声地淌下。
他必须快。
师父的手术室就在前方三十米,那扇厚重的金属门紧闭着。
门上亮着的红灯,像一只充血的眼睛。
“让开。”
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不是请求,是命令。
陆沉没有回头。
他看见自己的倒影映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,扭曲,变形,像是一个即将破碎的幽灵。
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挡住了去路。
他们很高,很壮,像是两堵移动的墙。
其中一人手里拿着一份文件,封面上印着鲜红的字:《放弃追责及资产转让声明》。
这是魏震的手段。
既然对赌协议成了废纸,那就用更直接的方式,切断陆沉最后的退路。
“陆先生。”
黑衣人的声音机械而冰冷,“魏总说了,只要签了这个,之前的尾款,一分不少。如果不签……”
他顿了顿,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。
“医院那边的资金链,今晚就会断。”
陆沉缓缓转过身。
他的脸色苍白如纸,眼底是一片死寂的青黑。
但在看到那两个黑衣人时,他的嘴角微微上扬。
那是一个极淡的笑。
像是在看两个不懂事的孩子。
“魏震呢?”
陆沉问。
声音很慢,像念经。
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,带着某种沉重的质感。
“魏总在会议室等您签字。”
黑衣人向前迈了一步。
那股压迫感扑面而来。
那是长期处于上位者才有的气息,混合着雪茄、香水和金钱的味道。
但陆沉闻到的,却是另一股味道。
腥气。
浓烈的、腐烂的腥气。
他抬起头,看向黑衣人的头顶。
那里缠绕着一团黑色的雾气,正不断地滴落着黏稠的液体。
那是心火反噬的前兆。
魏震的心火,已经烧到了他的手下身上。
“我不见魏震。”
陆沉说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只保温杯。
拧开盖子。
里面是一杯温水。
水温刚好,不烫手,也不凉。
他将保温杯放在旁边的消防栓箱盖上。
动作轻柔,像是在供奉什么神明。
“让他自己来。”
陆沉说。
“或者,让他看看这个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那张旧照片。
照片的边缘,焦黑一片。
像是被烈火焚烧过。
黑衣人的目光落在照片上,瞳孔猛地收缩。
那一瞬间,走廊里的温度似乎下降了几度。
“这是什么?”
黑衣人低声问。
他的手按在腰间的对讲机上,指节泛白。
陆沉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黑衣人头顶的那团黑雾。
黑雾正在剧烈地翻滚,发出滋滋的声响。
就像是一块烧红的铁,扔进了冷水里。
“三年前,浦东大道。”
陆沉开口了。
语速依旧很慢。
“一辆奥迪A8,撞上了一棵梧桐树。”
“司机当场死亡。”
“副驾驶上的那个人,活了下来。”
他抬起眼,盯着黑衣人的眼睛。
“但他戴的翡翠扳指,碎了。”
黑衣人的呼吸停滞了一瞬。
他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。
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护士站的护士停下了手中的笔,惊恐地看着这边。
另一个护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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