市一医院,三楼走廊尽头的休息室。
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陈旧霉味混合的气息。
陆沉坐在一张掉皮的蓝色塑料椅上。
手里捧着一只一次性纸杯。
里面的水很烫,白色的蒸汽不断升腾,模糊了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。
他的指尖在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冷。
是因为阳气透支后的反噬。
像是有无数根细针,在血管里来回扎刺。
但他坐得很直。
背挺得笔直,像是一株枯死的松树。
公文包放在膝盖上。
黑色的皮革表面,还残留着会议室里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他打开包。
拿出那份《对赌协议》。
鲜红的公章依然刺眼。
但在公章的正下方,那张拇指大小的照片,此刻正静静地躺在桌面上。
照片边缘有些泛黄。
那是师父年轻时的样子。
穿着白大褂,戴着金丝眼镜,手里拿着一把折扇。
笑容温和。
可陆沉的视线,却死死盯着照片背面那行铅笔字。
“温火难灭,心魔难除。”
字迹潦草。
笔锋尖锐,带着一种扭曲的力道。
不像书法。
更像是一种诅咒。
陆沉伸出手指,轻轻抚过那行字。
纸张粗糙的触感传来。
他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这不对。
师父写字,讲究的是中正平和,笔画圆润。
哪怕是在病重时,手抖得厉害,也不会写出这种带着戾气的撇捺。
这行字,是魏震写的。
或者说,是借魏震的手写出来的。
陆沉抬起头。
目光穿过休息室的玻璃门,看向外面忙碌的护士站。
时间指向下午四点。
距离师父手术开始,还有两个小时。
如果现在停止支付尾款,师父必死无疑。
但如果继续支付……
陆沉低头,再次看向那张照片。
他发现了一个细节。
照片的右下角,有一处极不明显的焦黑痕迹。
像是被什么东西烧过,又迅速熄灭了。
那种焦黑,不是自然老化。
而是某种阴火灼烧留下的印记。
“陆先生?”
一个小心翼翼的声音响起。
休息室的门被推开了一条缝。
陈秘书站在门口。
她穿着一套剪裁合体的灰色西装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。
但她的脸色苍白,眼神里藏着深深的恐惧和疲惫。
她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。
没有敲门。
她直接走了进来,关上门。
动作机械而僵硬。
像是完成某种仪式。
她将牛皮纸袋放在陆沉面前的桌子上。
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这是魏总让我送来的。”
陈秘书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怕惊动什么。
“他说,这是最后的‘诚意’。”
陆沉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看着那个纸袋。
然后,看向陈秘书。
“你为什么要帮我?”
他问。
语调平稳,没有起伏。
像是在念一段经文。
陈秘书的身体颤了一下。
她低下头,不敢看陆沉的眼睛。
“我……我只是不想死。”
她说。
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。
“魏震疯了。他不仅想吞并你的公司,他还想拉所有人陪葬。”
她深吸一口气,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,想点,又放下。
“这份对赌协议,根本不是为了商业竞争。”
陈秘书指着那个纸袋。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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