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议室里的空气像是凝固的胶水。
中央空调出风口发出低沉的嗡嗡声,混合着魏震茶杯里冰块撞击杯壁的脆响,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无限放大。
陆沉坐在长桌的一端,面前放着一杯刚倒好的温水。
水温正好,不烫手,也不凉胃。
水面平静如镜,倒映着窗外陆家嘴灰蒙蒙的天色。
魏震站在桌子另一头,西装革履,但领带歪斜地挂在脖子上,像是一条勒紧喉咙的蛇。
他手指上那枚巨大的翡翠扳指,正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。
笃、笃、笃。
每一声都敲在陆沉的心跳节奏上,也敲在陈秘书紧绷的神经上。
陈秘书站在角落,手里紧紧攥着文件夹,指节泛白。
她不敢说话,甚至不敢呼吸太大声。
她的目光在魏震和陆沉之间游移,像是在看一场即将爆炸的烟花,既害怕又忍不住想看。
魏震的脸色铁青,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。
刚才那份短信带来的冲击,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,在他胸腔里来回拉扯。
心脏早搏。
旧病历。
墓园的秘密。
这三个词在他脑海里疯狂旋转,搅得他头晕目眩。
他看着桌上那份《对赌协议》。
纸张平整展开,边缘不再卷曲。
那是陆沉刚才推回桌面中央时的动作,干脆利落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秩序感。
现在,协议静静地躺在那里,像是一张等待吞噬的巨口。
“陆先生。”
魏震的声音尖锐而急促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他猛地伸出手,想要抓起那份协议。
他想撕了它。
或者至少,要求修改条款。
只要能把那些苛刻的条件删掉几条,他的资金链就能喘口气。
哪怕只是喘一口气,也能让他多活几天。
他的手伸出去了。
指尖触碰到纸张的瞬间,一股寒意顺着手臂直冲心底。
那不是纸张的凉意。
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。
陆沉没有动。
他只是端起那杯温水,轻轻吹了一口气。
热气升腾,模糊了他的面容。
“魏总,”陆沉开口了。
他的声音极慢,语调平稳,像念经一样没有起伏。
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深井里打捞上来的石头,沉重,冰冷,却字字戳心。
“这杯水,我倒了三次。”
魏震的手僵在半空。
他愣了一下,没听懂这是什么意思。
是威胁?还是暗示?
“第一次,水太烫,伤喉。”
陆沉放下杯子,目光落在魏震那张扭曲的脸上。
“第二次,水太凉,伤胃。”
陆沉顿了顿,眼神变得深邃。
“第三次,温度刚好,才能入口。”
魏震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。
那种熟悉的、令人窒息的悸动感再次袭来。
这一次,比之前更猛烈。
他下意识地捂住胸口,大口喘息。
“你……你想说什么?”
魏震的声音变得沙哑,带着一丝乞求的意味。
他害怕。
不是怕失去这笔钱,也不是怕公司破产。
他是怕死。
怕那个隐藏在暗处的死神,真的会因为他的一次情绪失控,就收走他的命。
陆沉缓缓站起身。
他没有走向魏震,而是走到窗前。
背对着魏震,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河。
“魏总,你的病,不是药能治好的。”
陆沉的声音透过玻璃传进来,清晰而冷静。
“这是‘心火’烧得太旺,把根基都烧断了。”
“你埋下的东西,烂在地里,发酵成了毒气。”
“毒气上行,攻心。”
魏震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。
他没想到,这个年轻人竟然知道得这么清楚。
不仅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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