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沉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看着魏震那只悬在半空、微微颤抖的手。
那根戴着巨大翡翠扳指的手指，此刻正死死扣住杯壁，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。水杯里的水面随着他呼吸的急促，泛起一圈圈细碎的涟漪。
「我不喝。」
魏震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砂纸摩擦声，尖锐，干涩，带着一种垂死挣扎的狠厉。
他把杯子往回一推。
动作很大，甚至带翻了旁边的一份文件。那是《对赌协议》。
纸张在空中划出一道凌乱的弧线，最后轻飘飘地落在桌面上。边缘卷曲，墨迹有些晕染，像极了魏震此刻狼狈不堪的处境。
陈秘书站在角落，手里拿着平板电脑，整个人僵得像一块石头。她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但看着魏震那张涨成猪肝色的脸，又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。她低下头，假装在记录什么，只有她自己知道，她的拇指正在疯狂地刷新招聘软件的界面。
陆沉的目光扫过那份被推开的协议。
他没有去捡。
他只是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，发出沉闷而清晰的声响。每一步，都像是踩在某种看不见的鼓点上，敲在魏震的心跳间隙里。
「魏总，」陆沉的声音依旧很慢，慢得让人心慌，「茶凉了。」
「闭嘴！」
魏震猛地站起身，椅子在地面上刮出刺耳的噪音。他双手撑在桌面上，身体前倾，试图用体型和气势压倒眼前这个穿着旧夹克、满身尘土的男人。
「你以为给我喝点破水就能收买我？陆沉，你太天真了！今天要么你签了转让书，滚出上海；要么我报警，告你非法拘禁，告你恐吓！」
他的胸口剧烈起伏，领带歪斜地挂在脖子上，像是一条濒死的蛇。
陆沉抬起头，那双眼睛平静得像是一口深井。
他在看魏震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