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柳家偏院的青瓦上，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岑晚被推搡着跌进这间位于后院深处的厢房时，膝盖磕在硬木地板上，钻心地疼。
但这疼痛远不及脑海中系统提示音带来的惊悚。
【心跳阈值：90次/分。】
数字从刚才濒临崩溃的132骤降至90，看似回归了正常范围，但岑晚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。
这不是平静，是坏死的前兆。
门“砰”地一声关上，落锁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烛火摇曳，将柳寒的影子拉得极长，扭曲地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，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。
他背对着她，站在窗前，背影僵硬得像一块冰冷的石头。
雨水顺着窗棂流下，模糊了他苍白的侧脸。
岑晚撑着地面站起来，脸颊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，那是玻璃碎片划过的痕迹。
血已经凝固，结成一层暗红色的痂，紧绷的皮肤传来阵阵刺痛。
她看着那个背影，深吸一口气，试图让颤抖的声音平稳下来。
“柳寒，我们需要谈谈。”
没有人回应。
只有窗外雷声滚滚，和屋内死一般的寂静。
岑晚向前迈了一步，脚下的木地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这一步，像是踩在了某种脆弱的平衡点上。
柳寒的肩膀微微颤动了一下，但没有回头。
他的呼吸很浅，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，喉咙里发出细微的、类似野兽受伤后的低鸣。
“你逃不掉的。”
岑晚走到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停下，声音压低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，“柳廷州不会放过我们，除非我们找出真正的毒源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根针，刺破了两人之间诡异的沉默。
柳寒缓缓转过身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，也没有刚才那种濒临崩溃的疯狂。
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，像是一潭死水，连眼底的血丝都显得麻木。
他看着岑晚，目光落在她脸颊那道渗血的伤口上。
岑晚下意识想抬手去摸，却被他猛地伸手攥住了手腕。
他的手指冰凉，却用力极大，指节泛白，仿佛要将她的骨头捏碎。
“谈谈？”
柳寒的声音沙哑低沉，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。
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，那笑容里没有温度，只有深深的讥讽和羞愤。
“岑小姐倒是冷静。”
他逼近一步，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危险的范围。
岑晚能闻到他身上浓烈的药味，混合着汗水和血腥气，令人窒息。
“昨晚那一吻，你是为了救我，还是为了演戏给柳廷州看？”
他的眼神凶狠，死死盯着她的眼睛，试图从中找出一丝虚伪的痕迹。
岑晚心头一紧。
她知道他在想什么。
在那种众目睽睽之下，在那个义兄露出诡异笑容的瞬间，任何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。
舆论的压力像一张网，正在悄然收紧。
柳家上下都在议论，说这位向来冷硬的少爷竟然被一个外女强吻，甚至不惜以身犯险。
流言蜚语比子弹更致命。
而柳寒，正用最极端的方式，将她困在这流言的中心。
“如果你是为了活命，我不介意配合你演完这场戏。”
柳寒松开手，转而抓住她的衣领，将她狠狠抵在身后的书架上。
书籍哗啦啦散落一地，灰尘在烛光中飞舞。
“但别以为这样就能让我原谅你。”
他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，滚烫的体温透过皮肤传递过来，却没有任何升温的迹象。
相反，那股热度越来越冷，像是一块冰贴在了她的脸上。
岑晚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背爬升。
不对劲。
作为任务者，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系统的判定逻辑。
高热需要降温，需要接触，需要情感波动来刺激心脏泵血。
但现在，柳寒的心跳稳定在90次/分。
这个数值太低了。
对于中毒且心疾发作的人来说，这个心率意味着供血不足，意味着器官正在逐渐衰竭。
而他表现出的这种异常的冷静和麻木，更是危险的信号。
“柳寒，你的身体……”
岑晚想要推开他，却发现自己的力气在他面前微不足道。
他不仅没有因为她的靠近而感到燥热，反而像是在汲取她身上的温度。
那种感觉，不像是在拥抱，更像是在吞噬。
“我的身体怎么了？”
柳寒眯起眼睛，瞳孔深处闪过一丝困惑。
他低下头，鼻尖几乎触碰到她的唇瓣。
那里还残留着昨晚的味道，苦涩的药味，以及属于岑晚特有的淡淡清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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