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雷声在柳家偏院的屋顶上炸开，震得窗棂嗡嗡作响。
岑晚跪坐在床榻边，指尖死死扣住那枚黑戒。
戒指内侧那句“痛觉是最后的仁慈”，像一根刺，扎进她早已千疮百孔的记忆里。
上一世，也是这样一个暴雨夜。
柳寒心疾发作，痛到失去知觉。
他咬破了自己的嘴唇，鲜血混着雨水流了一脸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他在用这种自残的方式，惩罚那个无能救他的自己，也惩罚……这个把他推向深渊的世界。
“岑晚。”
一声沙哑的低唤，从喉骨深处挤出来。
带着绝望的冷意，还有即将燃尽的灰烬感。
岑晚猛地抬头。
柳寒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。
那双原本涣散瞳孔，此刻清澈得可怕，里面没有高热带来的浑浊，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原。
他看着岑晚，眼神里没有依赖，没有愤怒，甚至没有求生欲。
只有彻底的放弃。
【心跳阈值：92次/分。】
系统的红色警告框再次弹出，冰冷地悬浮在视野中央。
距离心脏骤停，只剩最后三分钟。
“别过来。”
柳寒向后缩了缩，背部抵上冰冷的床头板。
他抬起手，推开了岑晚伸向他的手臂。
动作很轻，却用了全力。
像是在推开一个恶魔，又像是在推开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“你不过是在利用我。”
他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弧度，脸色苍白如纸，额角的青筋随着呼吸剧烈跳动。
“为了柳家的权柄，为了你那该死的任务……”
他喘息着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叶里硬抠出来的血沫。
“岑晚，我不恨你利用我。”
“我只恨我自己，居然还在期待你会心疼我。”
这句话，像一把钝刀，缓缓割开岑晚胸腔里的血肉。
她张了张嘴，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。
想要解释？
想要说这一世她是来救赎的？
想要说上一世看着他死在怀里的那种窒息感，至今仍让她每晚惊醒？
可系统倒计时滴答作响，每一秒都在催命。
如果不立刻降温，十分钟后，抹杀程序启动。
不仅是柳寒会死，她也会死。
【心跳阈值：95次/分。】
数值在上升。
因为抗拒，因为绝望，因为心死。
柳寒闭上了眼睛，不再看她。
他双手交叠在胸前，紧紧攥着那枚家主信物。
那是他的护身符，也是他的墓碑。
“让我死吧。”
他喃喃道，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。
“这样，我就再也不用疼了。”
失去了痛觉，确实是一种解脱。
但岑晚知道，那不是解脱，那是灵魂被抽离后的空洞。
如果让他就这样带着恨意和误解死去，她这一世的救赎，就彻底成了笑话。
她不能退。
哪怕前方是地狱，她也必须跳下去。
岑晚深吸一口气，强行压下眼底翻涌的酸涩。
她站起身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那个破碎的男人。
“柳寒，你听好。”
她的声音冷静得近乎残忍，那是她在掩饰颤抖的唯一方式。
“如果你现在死了，我就真的只是利用了你的尸体。”
“我要你活着，看着我离开，看着你后悔今天的决定。”
这是一句谎言。
也是一场豪赌。
赌的是他对生的本能，赌的是他骨子里那份不肯低头的傲气。
柳寒睫毛颤动了一下，却没有睁眼。
【心跳阈值：98次/分。】
危险值逼近临界点。
岑晚不再废话。
她俯下身，双手撑在柳寒身体两侧，将他困在自己与床铺之间狭小的空间里。
空气瞬间变得稀薄而粘稠。
柳寒感受到了那股熟悉的、带着药草苦涩的气息。
他想推开她，却发现四肢绵软无力。
那种深入骨髓的虚弱感，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。
“放开……”
他挣扎着，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。
“你不配碰我。”
岑晚没有回答。
她低下头，吻住了那张苍白干裂的唇。
这一次，没有温柔，没有试探。
只有掠夺，和决绝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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