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根细针，扎在囚车生锈的铁皮上。
季平靠在冰冷的车厢壁上，手腕上的手铐勒进肉里，带来一阵钝痛。但他感觉不到疼，他的注意力全在那张半张被胃酸腐蚀的彩票上。
此刻，它不在福尔马林瓶底，也不在紫外灯下。
它就在唐锋那件湿透的风衣口袋里，随着车辆的颠簸，轻轻摩擦着季平的指尖——如果他没有被铐住的话。
实际上，这张彩票并不在季平手中。
它在三小时前，被唐锋从死者的胃里取出后，慌乱地塞进了自己的口袋。而季平通过敲击栏杆传递的摩斯密码，诱导唐锋去检查那个所谓的“火漆印”。
唐锋信了。
或者说，他不得不信。因为那张彩票的序列号后半段，确实与三年前那起未结案的银行金库失窃案有着诡异的关联。
但季平知道，唐锋拿到的只是一张伪造的诱饵。
真正的线索，藏在唐锋自己都没察觉的细节里。
囚车的门突然被拉开，刺眼的探照灯光柱打在季平脸上，让他不得不眯起眼睛。
两名特警一左一右架起他，动作粗暴却规范。
「上车。」带队的人冷冷地说道，声音被雨声切割得支离破碎。
季平没有反抗。他知道，现在的自己就像一只待宰的羔羊，任何挣扎只会加速死亡的到来。
但他也在等待。
等待苏雅那边的消息。
按照计划，苏雅应该已经收到了那条神秘短信，前往城北第七号储油罐。那里应该有唐锋留下的破绽，或者……是陷阱。
车辆重新启动，引擎的轰鸣声掩盖了外界的喧嚣。
季平闭上眼睛，脑海中浮现出苏雅的脸。
她总是那么温柔，却又那么坚定。她是死者的前女友，也是唯一可能接近真相的人。
但如果这是一个局呢？
一个针对他们两个人的局。
半小时后，囚车停在了一处废弃的工业区。
这里是城北第七号储油罐的所在地。
雨水顺着储罐巨大的金属表面流淌下来，发出哗哗的声响，像是在哭泣。
季平被推下车，双脚踩在泥泞的土地上，一股刺鼻的化学气味扑面而来。
不是福尔马林的味道。
而是廉价香水混合着福尔马林的诡异气息。
这种味道，季平很熟悉。
他在法医室的档案库里见过类似的记录。这是某些特殊线人为了掩盖身份，长期使用的伪装手段。
「到了。」带队的特警说道，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。
季平抬起头，看向那座巨大的储油罐。
罐体侧面有一扇锈迹斑斑的小门，门虚掩着，里面漆黑一片。
而在小门前的泥地上，散落着一些杂物。
一张撕碎的彩票碎片。
一枚红色的火漆印。
还有……一具尸体。
季平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那不是普通的尸体。
那具尸体穿着唐锋的制服，脸上戴着和唐锋一模一样的面具。
面具下的脸苍白如纸，双眼圆睁，仿佛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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