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城市的梅雨季，空气里总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霉味。
市看守所禁闭室的灯光惨白，像手术台上的无影灯，毫无死角地照射在季平苍白的脸上。
这里没有窗户，只有头顶那盏昏黄的灯泡偶尔发出滋滋的电流声，像是某种垂死昆虫的挣扎。
季平坐在铁床边缘，双手被铐在栏杆上。
他的目光并没有看向门口，而是死死盯着对面墙壁上那个黑色的半球体——监控探头。
唐锋下令调整了角度。
那个原本能覆盖整个监舍的镜头，此刻正对着天花板的一角。
这是为了彻底屏蔽季平与外界的任何非正式接触，也是为了防止他利用任何视觉信息传递信号。
看守员刚才没收了他所有的纸笔，理由是“扰乱监管秩序”。
季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。
掌心空空如也，但那种粗糙的触感却异常清晰。
就在几个小时前，那张半张被胃酸腐蚀的彩票碎片还在他手中颤抖。
它曾从福尔马林瓶底露出红色色块，曾在紫外线灯下显现序列号，曾在兑奖中心被机器拒绝读取，最终在废弃码头的对峙中，成为了击碎唐锋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而现在，它不见了。
不是被销毁，而是被转移。
季平闭上眼，脑海中回放着唐锋崩溃前的每一个微表情。
那个总是把玩未点燃香烟的男人，在听到“三年前的案子”时，手指有过一次极不自然的痉挛。
那是恐惧，也是心虚。
唐锋以为伪造一张彩票就能掩盖真相，但他忽略了一个关键细节：死者胃里的物质，不仅仅是彩票残渣。
季平睁开眼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既然物理通道被切断，那就只能用身体作为媒介。
他抬起右手，用戴着镣铐的手指，在冰冷的铁栏杆上轻轻敲击。
节奏很慢，带着一种法医解剖时的精准与克制。
哒。哒哒。哒。
这是摩斯密码的一种变体，也是他在医学院时期为了打发无聊时间而自创的习惯。
第一组信号：七。
第二组信号：北。
第三组信号：化工厂。
第四组信号：储油罐。
这不是随机数字，也不是什么神秘代码。
季平回忆起尸检报告上的数据。
那些在紫外线下呈现诡异荧光的血迹，并非来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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