审讯室的灯光惨白，像手术台上的无影灯，刺得人睁不开眼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烟草味和消毒水混合的气息，这种味道季平并不陌生。在法医室待了三年，他早已习惯用气味来标记时间的流逝。此刻，这味道却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铁锈腥气——那是唐锋大腿上伤口渗出的血，即便经过简单的包扎，那股甜腻的腥味依然顽固地附着在他的风衣领口。
唐锋坐在金属桌对面，手里把玩着那支从未点燃的烟。他的手指修长有力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盯着季平，仿佛要透过皮肤，直接解剖出他大脑皮层下的每一个念头。
「坐。」唐锋的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墙。
季平顺从地坐下，手铐扣在固定环上，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。他没有看唐锋，而是低头看着桌面上那个透明的证物袋。
袋子里装着那张被胃酸腐蚀的彩票。
它不再是第一章里福尔马林瓶底那抹模糊的红色色块，也不是第二章里紫外线下隐约显现的数字尾缀。此刻，它就静静地躺在这里，边缘焦黑卷曲，像是被某种高温瞬间吞噬后的残骸。这是它在这本书里的第五次移动，也是它第一次脱离了所有光学仪器的辅助，赤裸裸地暴露在人类的肉眼之下。
「解释一下。」唐锋将烟夹在指尖，轻轻敲击桌面，节奏缓慢而压迫，「为什么你的胃里会有这张彩票？为什么死者的手机最后通话记录是你？」
季平抬起眼皮，目光平静如水。他知道，现在的每一句话都可能是呈堂证供，也可能是通向自由的钥匙。
「第一，」季平的声音低沉，语速平稳，「我是法医助理，我对人体消化系统的运作机制比任何人都清楚。强酸环境足以溶解大部分有机组织，但彩票纸张中的棉浆纤维具有极强的抗腐蚀性。死者生前可能处于极度应激状态，导致胃酸分泌异常激增，或者……他在死后不久就被灌入了高浓度的酸性液体。」
唐锋眯起眼睛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：「你在暗示有人杀人灭口？还是说，你想告诉我，死者是吞下彩票后自杀的？」
「我在陈述事实。」季平不紧不慢地回答，「至于第二点，我的手机里有他的通话记录，是因为我昨晚十点确实接到了他的电话。但他没有说话，只有一阵急促的呼吸声，背景音里有雨声，还有……机械运转的声音。」
「什么机械？」唐锋身体前倾，压迫感骤增。
「碎纸机。」季平淡淡地说道。
唐锋愣了一下，随即冷笑出声：「碎纸机？你以为我会信这种荒谬的借口？」
「你可以不信。」季平垂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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