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江城市公安局天台的风，裹挟着雨腥味和铁锈气，狠狠拍打在季平的脸上。他浑身湿透，风衣紧贴着脊背，冷得像一层剥不掉的尸皮。
唐锋站在他面前五米处，手里那支未点燃的烟已经被捏得变形。雨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滴落，混入脚下积水的血污色中——那是刚才搏斗时溅上的，不知是死者的，还是季平的。
「你跑不掉的。」唐锋的声音被雷声切碎，粗粝得像砂纸磨过铁皮。
季平没有回答。他只是从怀里掏出那个证物袋。
袋子里装着那张半张被胃酸腐蚀的彩票。
它不再是第一章里福尔马林瓶底那抹模糊的红色色块，也不是第五章里需要化学试剂小心翼翼还原的残片。此刻，在闪电划破夜空的瞬间，那张彩票呈现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完整。
季平用拇指摩挲着证物袋粗糙的表面，指腹传来微弱的阻力。这是他在过去六个小时里，用尽所有专业知识和近乎自毁的方式，从死者的胃液残留中提取、拼凑出的最终形态。
「唐队，你看清楚。」季平低声说，语气平静得如同在解剖台上汇报病理切片，「这不是凶器，也不是证据。这是钥匙。」
唐锋的眼神锐利如鹰，死死盯着那个透明袋子。他的瞳孔微微收缩，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一种被窥探到底牌后的暴怒。
「什么钥匙？」唐锋向前迈了一步，皮鞋踩碎了一滩积水。
「通往真相的钥匙。」季平抬起眼，目光穿过雨幕，直视唐锋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，「也是通往牢狱的钥匙。只不过，坐牢的人不是我。」
唐锋冷笑一声，右手缓缓探向腰间。那里挂着配枪，枪套因为长时间的佩戴而有些松动。
「你以为你在玩什么游戏？季平，你的逻辑很严密，但现实不是推理小说。」唐锋的手按在了枪柄上，指节泛白，「死者胃里有你的DNA，手机里有你的通话记录，这张彩票……」他顿了顿，眼神变得阴鸷，「这张彩票是你买的，对吧？」
「是我‘买’的。」季平纠正道，「准确地说，是用已故之人的身份，买的。」
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。
远处的警灯闪烁着红蓝光斑，交替照亮两人的脸。一半是光明，一半是深渊。
唐锋的动作停滞了半秒。就是这半秒，季平看到了他眼底闪过的一丝慌乱，随即被更深的狠厉覆盖。
「林远没死。」季平继续说道，声音不大，却字字清晰，「或者说，三年前那场火灾烧死的，只是一个替身。真正的林远，一直活在阴影里，直到三天前，他拿着这张完整的彩票来找我，想兑奖。」
唐锋猛地拔出枪，黑洞洞的枪口直指季平的眉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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