废弃的江城大学化学楼，三楼东侧实验室。
雨水顺着破碎的窗框渗进来，在积灰的水磨石地面上汇成浑浊的小溪。季平站在实验台前，身上那件被雨水浸透的衬衫紧贴着脊背，冷意像针一样扎进皮肤。但他感觉不到冷，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手中那张皱巴巴的存根纸上。
终端编号：C-7。
购买时间：2023年6月14日 23:15。
购买者特征：男性，身高约175cm，左肩有纹身。
这是他在兑奖中心拼命抢出来的唯一线索。也是唐锋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此刻正死死盯着的方向——尽管唐锋此刻并不在这里，但季平知道，自己的每一个动作都在对方的监控网络之下。
他需要验证那个“左肩有纹身”的特征是否真实，更需要确认这张存根纸背后的身份。
季平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玻璃瓶，里面装着淡黄色的液体。这是他从法医室带出来的稀盐酸稀释液，原本是用来清洗解剖台残留物的。现在，它成了他翻盘的武器。
他将存根纸平铺在培养皿中，用镊子夹起一张滤纸，蘸取少量试剂，轻轻覆盖在存根纸边缘模糊的字迹上。
化学反应需要时间，也需要耐心。
就像解剖尸体时剥离筋膜，急躁只会破坏组织。季平屏住呼吸，瞳孔微微收缩，观察着滤纸上颜色的变化。
如果陈默真的买了这张彩票，那么终端记录里应该留有更详细的身份信息。但兑奖中心的系统只显示了终端号，具体的操作员信息被加密或隐藏了。除非……有人手动修改过后台数据，或者，这张存根纸本身就是一个陷阱。
突然，实验室的门被猛地推开。
风卷着雨声灌入室内，吹得桌上的纸张哗哗作响。
季平没有回头，他的手依然稳稳地拿着镊子，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：「苏雅？你怎么来了。」
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，但不是苏雅轻盈的步伐。
一股混杂着烟草味和潮湿泥土气息的味道逼近。那是唐锋特有的味道。
「季平，游戏结束了。」
唐锋的声音低沉而粗犷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他手里那支未点燃的烟被捏得变形，指节泛白。
季平缓缓放下镊子，转过身。
唐锋站在门口，黑色的风衣还在滴水，眼神锐利如刀，直刺季平的咽喉。在他身后，两名刑警队员堵住了唯一的出口。
「你涉嫌故意杀人、盗窃证物、以及妨碍公务。」唐锋一步步走近，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，「把东西交出来。」
季平看了一眼手中的培养皿，又看了看唐锋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：「唐队，如果你现在动手，可能会毁掉关键证据。」
「关键证据？」唐锋冷笑一声，目光扫过实验台上的试剂瓶，「你以为我在乎的是你那点可怜的生化反应？你在乎的是怎么洗清自己的嫌疑。」
「我在乎的是真相。」季平纠正道，语气依旧冷静，「而你只在乎你的KPI。」
唐锋的眼神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，但很快被愤怒掩盖。他大步走到实验台前，伸手就要去抓那张存根纸。
季平侧身避开，动作敏捷得像一只受惊的猫。
「别动！」唐锋厉喝一声，手按在了腰间的配枪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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