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更大了。
江城市的梅雨季，雨水不是落下来的，是砸下来的。
季平撑着那把黑色长柄伞，站在市中心兑奖中心的玻璃幕墙前。雨水顺着伞骨滑落，在他脚边溅起浑浊的水花。他看了一眼腕表，凌晨一点四十五分。距离唐锋给他的两小时期限，还剩不到一个小时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汽车尾气的混合气息。
季平整理了一下衣领，将那张被胃酸腐蚀得只剩半截的彩票小心地收进防水证物袋，贴胸放好。指尖触碰到冰冷的塑料袋，让他躁动的心跳稍微平缓了一些。
他推门而入。
冷气扑面而来，夹杂着淡淡的香水味和纸张受潮后的陈旧气息。大厅空旷而安静，只有前台工作人员敲击键盘的声响，以及远处自助终端机偶尔发出的机械嗡鸣。
前台是一个年轻女孩，戴着黑框眼镜，正低头刷着手机。听到风铃声，她抬起头，眼神有些疲惫。
“先生，兑奖时间已经结束了。”她的声音很轻，带着明显的倦意。
季平没有立刻回答。他的目光扫过大厅四周，监控探头像是一只只冰冷的眼睛，悬挂在天花板的角落，红色的指示灯在黑暗中规律闪烁。
“我不是来兑奖的。”季平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打印好的照片，那是他在法医室用紫外线灯照出的彩票后半段序列号，“我是来查询这张彩票的销售终端记录。”
他将照片递过去。
女孩皱了皱眉，接过照片，凑近看了看。她的表情从疑惑逐渐变得僵硬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她问。
“一张未完成的彩票。”季平的声音低沉而平稳，像是在陈述尸检报告上的数据，“死者吞下了另一半。我需要知道，剩下的这一半，是在哪里、被谁买走的。”
女孩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。她将照片放在柜台上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边缘。
“先生，这不符合规定。我们需要完整的彩票原件才能进行系统查询。”她试图将照片推回来。
季平按住照片，没有松手。
“根据《彩票管理条例》第十八条，销售机构应当保存销售原始数据至少六个月。即便原件缺失，只要序列号匹配，你们就有义务协助警方调查。”季平盯着她的眼睛，语气中不带任何情绪，却有着不容置疑的压力，“而且，这张彩票涉及一起命案。我有刑警队长的授权函复印件，就在我的包里。”
其实并没有授权函。但他赌对方不敢拒绝警方的名义，尤其是当事情上升到命案时。
女孩的眼神闪烁了一下。她犹豫了片刻，最终还是点了点头。
“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