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两点四十分。
陆宴臣的私人数据分析室位于市中心一栋不起眼的写字楼顶层。
这里没有落地窗,只有四面墙被服务器机柜填满。
幽蓝的指示灯在黑暗中闪烁,像某种深海生物的呼吸。
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冷却液的味道。
闵静坐在一张人体工学椅上。
面前是三块并排的显示器。
屏幕上跳动着密密麻麻的代码和波形图。
这是步态分析算法的核心界面。
她手里捏着一份打印出来的文件。
纸张边缘已经被汗水浸得发软。
那是《林婉儿的产检报告》PDF文件的实体版。
第六章里它曾作为法庭证据被宣读。
此刻,它安静地躺在桌面上。
像一块墓碑。
“你在看什么?”
陆宴臣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他手里拿着一杯冰美式。
冰块撞击杯壁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在这个死寂的空间里,显得格外刺耳。
闵静没有回头。
她的目光锁定在屏幕中央的一个红色标记上。
“石震的步态。”
她说。
语气平淡,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。
“过去五年,他在公开场合出现的监控录像,我都调取了。”
陆宴臣拉过一把椅子,坐在她旁边。
身体微微前倾。
阴影笼罩下来。
“结果呢?”
“不对称。”
闵静伸出手指,点在屏幕上。
那里显示着两条重叠的步态曲线。
一条是石震的。
另一条,是那个在私立医院出现过、从未露面的陌生男人。
“你看这里。”
“脚踝内旋的角度。”
“还有重心偏移的频率。”
“完全一致。”
陆宴臣眯起眼睛。
他盯着那两条曲线。
眉头微皱。
“模仿?”
“不。”
闵静摇了摇头。
“如果是模仿,会有学习期的误差。会有刻意控制导致的僵硬感。”
“但这两组数据……”
她停顿了一秒。
“像是同一个人的镜像。”
“或者说,长期共同生活形成的肌肉记忆同步。”
陆宴臣放下咖啡杯。
杯底接触桌面,发出一声闷响。
“你是说,石震一直在和这个人待在一起?”
“不止待在一起。”
闵静的声音冷了下来。
“肢体接触频率极高。”
“高到改变了彼此的神经反射路径。”
她转过身,看着陆宴臣。
眼神里没有胜利的喜悦。
只有一种冰冷的探究。
“陆宴臣,你查过石震的背景吗?”
“查过。”
“他的家族很干净。”
“除了这次贪污。”
“不。”
闵静打断了他。
“我说的是更深层的东西。”
“石震最后看我的那一眼。”
“不是解脱。”
“是如释重负。”
“如果他是被迫入局,他会愤怒,会不甘。”
“但他笑了。”
“因为他知道,只要林婉儿怀孕的事曝光,只要他倒下,那个真正掌控一切的人,就能彻底切断联系。”
陆宴臣沉默了。
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节奏缓慢而沉重。
“你想证明石震是傀儡。”
“我想证明他是共犯。”
闵静重新转回屏幕。
她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。
调出底层日志。
“我要看凌晨三点的数据修改记录。”
“那份原始数据的服务器日志是谁在凌晨三点修改过的?”
这个问题,困扰了她三天。
石震被捕后,警方查封了石氏集团的服务器。
但在那之前,有一份关键日志消失了。
消失的时间,正是暴雨夜的前一小时。
屏幕滚动。
一行行绿色的字符流过。
突然,停住了。
一条红色的警告弹窗跳了出来。
【访问权限不足】
【该模块已冻结】
闵静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她抬起头,看向陆宴臣。
“你做了什么?”
陆宴臣站起身。
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他的表情看不出情绪。
“商业机密。”
他说。
“石震背后的利益链太复杂。”
“涉及几家跨国基金。”
“我冻结了这部分底层数据的访问权限。”
“为了公司股价稳定。”
闵静冷笑了一声。
她没有生气。
甚至没有惊讶。
“所以,你是在保护他们。”
“我是在保护你。”
陆宴臣的声音低沉。
“不要深挖石震背后的保护伞。”
“那会牵连到更庞大的利益集团。”
“你斗不过他们的。”
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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