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被，死死裹住闵氏集团总部大楼。
会议室里的冷气开得很足，但空气里依然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潮湿味。
那是雨水将至未至时，特有的压抑。
闵静坐在长桌尽头。
她的面前，放着一份文件。
《林婉儿的产检报告》PDF打印件。
纸张边缘有些卷曲，像是被反复摩挲过。
这是贯穿六章的那一件有名字的东西。
第一章，它在微信群里被点击。
第二章，它出现在董事长的私人邮箱。
第三章，它在大屏投影上被放大。
第四章，它被法务部调取原始数据比对。
第五章，它成为法庭证据被宣读。
现在，第六章的尾声，第七章的开端。
它回到了闵静手里。
不，不是回到。
是完成了一次闭环后的“缺失”。
原本完整的九宫格截图，少了一张关键的B超原图。
因为那张原图，此刻正躺在石震的保险柜里，作为他转移海外资产的掩护。
而闵静手中这份，是唯一的、经过哈希值校验的原始备份。
石震站在主位旁。
深灰西装剪裁得体，万宝龙钢笔夹在指间，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哒。哒。哒。
节奏平稳，透着掌控一切的笃定。
林婉儿站在他身侧。
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连衣裙，肚子高高隆起。
脸上涂了厚厚的粉底，试图掩盖眼底的青黑。
但汗水还是从鬓角渗出来，顺着脸颊滑落。
她看着闵静，眼神里带着挑衅和虚张声势的娇嗔。
“闵总，”林婉儿开口，声音尖细，“既然事情已经说清楚了，是不是该签和解协议了？石董也是为了公司稳定。”
陈董坐在中间，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茶杯盖。
茶杯是昂贵的骨瓷，上面有一道细微的裂纹。
“小闵啊，”陈董语气圆滑，打着太极，“刑事起诉太伤和气了。股价要是崩了，大家都没好处。不如庭外和解，保留石董部分股权，大家体面收场。”
其他中小股东纷纷点头。
目光游离，不敢直视闵静。
他们怕。
怕石家的报复，更怕公司倒闭。
石震停下敲击钢笔的动作。
他看向闵静，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。
“听到了吗？”他说，命令口吻夹杂商业术语，“这是董事会的意志。识时务者为俊杰。”
闵静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份PDF文件。
屏幕反光映在她瞳孔里，冷硬如冰。
她伸手，拿起桌上的平板电脑。
指尖划过屏幕。
那个熟悉的红色图标再次亮起。
这一次，不再是查看。
而是发送。
“滴。”
一声轻响。
会议室里所有人的手机同时震动了一下。
不是消息提示音。
是文件传输完成的提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