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闵氏集团总部大楼,地下二层停车场。
这里没有顶层会议室的冷气,只有潮湿的霉味和轮胎摩擦地面的焦糊气息。
闵静坐在那辆黑色的迈巴赫后座里。
车窗紧闭,隔绝了外面闷热的气流。
她手里捏着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。
那是《林婉儿的产检报告》PDF文件的打印件。
这一章,它不再是电子屏幕上的数据,而是被物理撕碎、又被重新拼凑的实体证据。
就在十分钟前,在董事长的私人办公室里。
石震试图通过公关部删除云端备份,却发现文件早已同步至董事会的多重加密服务器。
那份文件像病毒一样,从微信群蔓延到邮箱,再到大屏投影,最后成为法庭证据。
而现在,它回到了闵静手里。
以另一种形态。
被撕碎。
又粘好。
这是她给石震的最后一次机会。
也是给赵伯的审判台。
“闵总。”
司机老陈推开车门,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他在B2区的柱子后面。”
闵静没说话。
她整理了一下裙摆,站起身。
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每一步,都像踩在某种倒计时的节拍上。
B2区光线昏暗。
几盏坏掉的感应灯忽明忽暗。
赵伯靠在承重柱旁,浑身发抖。
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制服衬衫,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黑色的行车记录仪存储卡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看到闵静走近,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。
眼神躲闪,不敢直视那双平静得像深潭的眼睛。
“东西带来了?”
闵静问。
语气平淡,像是在询问今天的天气。
赵伯咽了一口唾沫。
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咕噜声。
“闵总……”
他的声音颤抖,带着哭腔。
“我……我不敢给您完整的视频。”
闵静停下脚步。
距离他还有三步远。
这个距离,足够看清他额头上细密的冷汗。
那些汗珠顺着他松弛的脸颊滑落,滴在廉价的领带上。
粉底下的疲惫,此刻无处遁形。
“为什么?”
闵静问。
赵伯低下头,看着脚边的积水。
“石董的人……刚才找过我。”
他抬起头,眼中满是恐惧。
“他们说……如果我交出完整视频……”
他顿了顿,声音更低了。
“就要吊销我儿子在私立学校的入学资格。”
“孩子才上小学一年级……”
赵伯的声音哽咽起来。
“我不能毁了他的一生啊,闵总。”
闵静看着他。
目光里没有怜悯,也没有愤怒。
只有一种冰冷的审视。
她看到了赵伯眼中的挣扎。
那是底层人在绝对权力面前的本能反应。
恐惧。
对生存的恐惧,压倒了对真相的忠诚。
石震很聪明。
他知道赵伯这种人的软肋。
不是钱,是孩子的未来。
他用这种方式,逼赵伯交出模糊片段,留下把柄,同时也切断了闵静获取完整证据链的可能。
这是一招狠棋。
既保住了赵伯的命,又让闵静手中的证据变得残缺不全。
如果视频不完整,就无法证明林婉儿去医院的时间与石震的承诺存在逻辑矛盾。
更无法证明那个替换公章的助理是谁。
赵伯以为这样就能两全其美。
但他错了。
闵静从不接受残缺的真相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。
屏幕亮起,显示着一条未发送的信息。
收件人:陆宴臣。
内容只有四个字:【施压。】
她没有点击发送。
只是举着手机,让屏幕的光照亮赵伯苍白的脸。
“你以为,石震能控制所有的学校?”
闵静问。
赵伯愣住了。
他没想到闵静会这么说。
“陆先生已经联系了教委。”
闵静的声音依旧平淡,却像一把手术刀,精准地剖开赵伯最后的幻想。
“你儿子的学籍,现在属于闵氏慈善基金会赞助的项目。”
“石震动不了他。”
“但如果你不交出视频……”
闵静停顿了一下。
空气凝固了一秒。
“我就只能报警,指控你协助伪造商业文件,并泄露公司机密。”
“那时候,不仅是你儿子,连你自己,都要进去。”
赵伯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比刚才更加苍白。
他甚至忘记了哭泣。
整个人僵在原地,像是一尊即将崩塌的石像。
他看着闵静。
看着她手中那张被撕碎又粘好的产检报告。
那一刻,他明白了。
这个女人,早就布好了局。
石震的威胁,在她眼里,不过是个笑话。
“我……我给。”
赵伯颤抖着手,将存储卡递了出来。
动作小心翼翼,仿佛那是一张烫手的烙铁。
闵静接过存储卡。
指尖触碰到塑料壳的冰凉。
她没有立刻查看。
而是转身,走向停在不远处的另一辆车。
那是她的备用座驾。
车内有一台便携式的高清读取器。
连接笔记本电脑。
屏幕闪烁了几下。
进度条快速推进。
90%……100%。
视频加载完成。
时间戳显示:昨晚,23:45。
地点:市私立妇产医院,地下车库入口。
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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