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会厅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水晶灯折射出细碎的光斑,像无数双窥探的眼睛,悬在头顶嗡嗡作响。
沈砚站在露台边缘的阴影里,手里那杯香槟早已没了气泡,温热的液体顺着玻璃壁滑下,留下一道浑浊的水痕。
他并没有看里面的宾客。
他的目光穿过厚重的落地玻璃,死死锁住那个穿着白色礼服的身影。
许知意正站在那里,背对着他,脊背挺得笔直,像一张拉满的弓。
她在维持体面。
在这场闺蜜林婉的婚礼上,她是伴娘,也是这场荒诞婚姻里唯一的旁观者。
但沈砚知道,她快撑不住了。
刚才那一幕还在他脑海里循环播放:赵泽出现时,许知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光亮,以及随后迅速熄灭的慌乱。
那是旧情复燃的火苗,还是仅仅是礼貌性的寒暄?
他不信邪。
他更不信许知意对他毫无感觉。
那份《婚前协议》第三条像一根刺,扎在他心里整整六个月。
“双方不得干涉对方社交自由,保持物理与情感距离。”
当初签下这一条时,许知意笑得云淡风轻,说这是成年人的理智与克制。
现在,他想看看,当理智被现实碾压时,她的克制能坚持多久。
就在这时,一阵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。
不是许知意的步子。
那种轻佻、拖沓,带着毫不掩饰侵略性的节奏,让沈砚眉峰微蹙。
赵泽来了。
那个所谓的“前男友”,此刻正端着一杯酒,满脸堆笑地走向露台。
沈砚没有动。
他甚至没有回头确认身后的情况,只是垂眸看了一眼手中那张从口袋里掏出的、边角破损的复印件。
纸很薄,却重如千钧。
这是他留给许知意的“证据”,也是他宣示主权的战旗。
如果许知意真的在乎赵泽,或者哪怕只是对赵泽有一丝一毫的留恋,她此刻应该感到尴尬,甚至想要逃离。
但她没有。
她站在原地,像是在等待一场审判。
赵泽停在了两人面前半步的距离。
这个距离越界了。
对于普通朋友而言,这是暧昧;对于竞争对手而言,这是挑衅。
“沈总,好久不见。”赵泽的声音不大,却足以穿透雨前的闷雷声,“听说你最近在公司里风声很大?家族内部那些老家伙,可没打算放过你。”
沈砚终于抬眼。
他的眼神冷得像冰窖里的刀锋,扫过赵泽那张虚伪的脸,没有任何情绪波动。
“赵先生,”沈砚的声音低沉,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疏离,“这里是林婉的婚礼。如果你是想谈论商业机密,我建议你去书房找我的律师。如果是想叙旧……”
他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弧度。
“我不记得我们之间有什么值得叙旧的交情。”
赵泽脸色微变,随即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。
他侧过头,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许知意,语气瞬间变得温柔体贴:“知意,你还好吗?我看你脸色不太好,是不是这酒太烈了?”
说着,他伸出手,指尖看似无意地擦过许知意握着酒杯的手背。
那是一个极其细微的动作。
但在沈砚眼里,却像是一道惊雷。
他看到了许知意的反应。
她没有躲开。
至少,没有立刻躲开。
那一瞬间,沈砚心中的怒火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堤坝。
但他忍住了。
他在等。
等一个答案。
等一个能证明这一切是否还有救的答案。
许知意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那股温热的触感让她感到恶心,也让她感到恐慌。
赵泽的靠近不仅仅是身体的接触,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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