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播间的补光灯还在发热,像某种尚未冷却的余烬。
聂屿站在VIP休息室的落地窗前,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。
楼下后巷的监控画面被切到了主屏。
黑色的轿车无声地滑入酒店后门,车灯熄灭,引擎熄火。
裴铮的人已经就位。
他们穿着便服,手里举着长焦镜头,像一群潜伏在暗处的秃鹫,等待着猎物露出破绽。
聂屿看了一眼手表。
凌晨一点十五分。
沈听澜离开宴会厅的时间,比他预估的晚了四分钟。
这四分钟的延迟,意味着她在整理情绪,或者在确认某些东西是否真的如她所愿——彻底断裂。
「小雅。」
他低声开口。
声音很轻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助理小雅正慌乱地收拾着桌上的文件,闻言猛地抬头:「聂总?」
「查一下沈听澜的行程轨迹。」
聂屿转过身,目光落在茶几上那枚孤零零躺着的婚戒上。
铂金指环,内侧刻着两人的名字缩写。
此刻它静默无声,却比任何言语都更具侵略性。
「她没回公寓。」小雅盯着手机屏幕,脸色苍白,「她的网约车定位……停在了老西门的那片旧弄堂。」
聂屿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
老西门。
那是当年沈听澜刚入行时住过的地方,也是那个被她亲手辞退、如今却掌握着关键证据的设计师陈默居住的区域。
沈听澜要去见陈默。
这个动作,直接击穿了两人婚前协议中的第三条:『双方承诺在公众面前维持独立且互不干涉的职业形象,避免任何可能引发商业纠纷的非必要私下接触。』
她违反了条款。
而且是在直播刚刚结束、舆论最敏感的窗口期。
聂屿拿起外套,动作利落。
「备车。」
「聂总,裴铮那边……」小雅犹豫道。
「让他们看着。」
聂屿走到门口,脚步顿住。
「如果沈听澜出事,我要的不是公关稿,是人。」
***
夜色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。
老旧公寓楼道的声控灯坏了很久,只有远处霓虹灯的残光透过破碎的玻璃窗渗进来,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沈听澜靠在冰冷的墙壁上,呼吸急促。
膝盖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。
刚才为了摆脱身后那两个鬼鬼祟祟的影子,她不得不翻越酒店后巷那道两米高的围墙。
粗糙的水泥墙面磨破了裤管,也划伤了皮肤。
但她顾不得疼。
因为就在十分钟前,她在那个昏暗的楼道里,见到了陈默。
陈默没有说话,只是递给她一个U盘。
里面是聂家早年抄袭设计、并恶意打压原创者的完整证据链。
这是她反击的唯一筹码。
也是她打破这段虚伪婚姻的最后底牌。
沈听澜握紧手中的U盘,金属边缘硌得掌心生疼。
她想起今晚直播结束时,聂屿那句“我在”。
那一刻,她下意识摸向左手无名指的动作,并非出于怀念。
而是因为恐惧。
恐惧自己在那一瞬间产生的依赖,会让她忘记这场婚姻的真相——那就是一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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