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播间的补光灯烤得人后背发烫。
聂屿站在沈听澜身侧，距离不到十厘米。
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白茶香气，混合着直播间特有的电子设备焦糊味。
这种味道让他想起六小时前，那枚被摘下放在茶几上的婚戒。
金属的凉意似乎还残留在指尖。
「聂总？」
小雅的声音在耳麦里炸开，带着明显的颤音。
「热搜爆了。#聂氏干涉艺人私生活# 排在第一位。裴铮那边已经买通了三个大V，预计零点准时发通稿。」
聂屿没说话。
他的目光落在沈听澜的左手无名指上。
那里空荡荡的。
只有一圈浅浅的白色勒痕，像是某种未愈合的伤口。
就在刚才，他强行介入直播，打破了裴铮精心设计的孤立局面。
原本应该是“夫妻失和”的尴尬戏码，现在变成了“丈夫当众摘戒指”的惊悚现场。
裴铮想要的舆论危机，确实发生了。
但方向，似乎有些失控。
「删帖。澄清是误会。」
聂屿低声说。
语气平淡，像是在讨论一份普通的合同条款。
「来不及了。」
小雅语速极快，手指在平板上飞快滑动。
「截图已经满天飞了。网友都在问，聂太太为什么要在镜头前接受摘戒指？这是不是意味着聂家要甩掉沈听澜？」
聂屿眯起眼。
透过单向玻璃，他能看见隔壁休息室。
裴铮正靠在真皮沙发上，手里晃着红酒杯，嘴角挂着那种令人作呕的冷笑。
他在等。
等聂屿慌乱，等沈听澜崩溃，等这场联姻彻底变成一场笑话。
只要聂屿表现出丝毫的犹豫或愤怒，裴铮就能抓住把柄。
证明聂氏集团对艺人进行精神压迫。
进而瓦解沈听澜的品牌价值，顺便重创聂家的股价。
这是一步死棋。
除非……
聂屿忽然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个动作幅度很大，直接挤进了沈听澜的个人空间。
沈听澜浑身一僵。
她下意识地想后退，却被聂屿一把扣住了手腕。
力道不重，却不容挣脱。
直播镜头忠实地记录下了这一幕。
弹幕瞬间停滞了一秒，随即疯狂刷屏。
【卧槽？】
【聂屿疯了吗？这时候抓老婆的手？】
【这不是摘戒指吗？怎么又握上了？】
【细思极恐，这眼神不对啊，不像掐架，像……救命？】
沈听澜抬头看他。
她的瞳孔微微收缩，眼里闪过一丝错愕。
「放手。」
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。
语调温柔，却带着刺。
「你想让所有人都觉得我们在演戏？」
聂屿没有松手。
反而拇指轻轻摩挲过她无名指上那道白色的痕迹。
粗糙的指腹划过细腻的皮肤。
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。
「谁说是演戏？」
聂屿反问。
声音低沉，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宴会厅。
全场安静下来。
连裴铮都停下了摇晃酒杯的动作，身体前倾，试图从单向玻璃后看清里面的情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