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并未如程叙预想中那般减弱。
相反，它变得更为粘稠、沉重，像是一层湿冷的膜，死死糊在落地窗的玻璃上。
停电后的公寓失去了恒温系统的庇护，空气里的湿度迅速攀升。
程叙坐在客厅那张深灰色的真皮沙发上。
皮革冰凉，透过薄薄的衬衫布料，渗进他的脊背。
但他感觉不到冷。
因为茶几旁的那张单人躺椅上，林晚正发着高烧。
她的体温像一座隐秘的火山，在这个昏暗的空间里无声地喷发。
程叙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。
凌晨三点四十二分。
距离天亮还有很久。
距离他“不过夜”的底线，也还有很久。
他站起身，动作很轻，生怕惊扰了这片死寂。
走到茶几边，他拿起那瓶之前袁伯送来的退烧贴。
铝箔包装撕开的声音，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*嘶啦——*
林晚的身体猛地瑟缩了一下。
她蜷缩在躺椅里，身上只盖着那条薄毯。
潮红的脸颊在黑暗中泛着不正常的亮光。
程叙蹲下身。
膝盖抵在坚硬的地板上，有些硌人。
他伸出手，指尖悬在林晚额头上方半寸处。
没有触碰。
只是在感受那股扑面而来的热浪。
烫得惊人。
比昨晚更甚。
这意味着之前的物理降温失败了。
或者，药物起了反作用。
程叙收回手，眉头微不可察地皱起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——当然，没有信号，也没有电。
他只能依靠触觉来判断。
再次伸出手。
这一次，他剥开了退烧贴的背胶。
冰凉的凝胶面贴上皮肤时，林晚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叹息。
像是某种压抑已久的释放。
程叙的动作顿住了。
他看着那张白色的贴片，缓缓覆盖在她滚烫的额头上。
冰与火的交界处，产生了一瞬间的白雾。
随即消散。
就像他们之间那些试图靠近却又被强行推开的瞬间。
程叙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按照《婚前协议》第三条第二款：
“双方应尊重彼此的个人空间与生活边界，非紧急医疗状况下，不得进入对方卧室或进行不必要的肢体接触。”
现在不是紧急情况吗？
是的。
高烧不退，有引发惊厥的风险。
但这算是“必要的肢体接触”吗？
程叙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没有回答自己。
而是将手收了回来，重新坐回沙发。
保持距离。
这是他在暴雨夜里最后的体面。
然而，理智的堤坝往往溃于最细微的裂缝。
林晚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。
那种急促不是平稳的喘息，而是带着某种焦躁的、破碎的节奏。
她在梦里挣扎。
程叙听得出来。
那是溺水者的挣扎。
或者是……被困住的人的挣扎。
他看着她紧紧攥着的右手。
那只手依然没有松开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，青筋暴起。
里面到底是什么？
那个让他在嫉妒中失眠的东西。
程叙的目光落在那只手上。
鬼使神差地，他又站了起来。
这一次，他没有带任何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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