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某种失控的野兽，疯狂撕扯着高层公寓的玻璃幕墙。
雷声在头顶炸开，震得整栋楼都在微微颤抖。
停电后的黑暗浓稠得化不开。
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，能短暂地照亮客厅的一角。
程叙坐在沙发边缘，脊背挺得笔直。
他在等雨势小一点，或者电力恢复。
但更确切地说，他在等林晚醒来。
或者说，在确认她是否真的退烧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水汽和淡淡的药味。
这种味道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焦躁。
他伸手探向茶几。
指尖触碰到那张被水渍浸湿的协议复印件。
纸张已经软塌塌地贴在桌面上。
第四条关于“卧室禁区”的字迹，此刻只剩下一团模糊的黑晕。
像是一块无法愈合的伤疤。
程叙收回手，指腹上沾了一点湿润的墨迹。
他没有擦拭。
而是将目光重新投回沙发上。
林晚蜷缩在那里。
身上盖着的薄毯滑落了一半，露出苍白却泛着潮红的脸颊。
她的呼吸有些急促，眉心紧锁。
显然，高烧带来的不适并没有因为昏睡而减轻。
室温正在升高。
没有了空调的制冷，闷热像一层看不见的膜，包裹住两人。
程叙站起身。
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很轻，但在寂静中依然清晰。
他走到窗边。
窗户关得很紧，但暴雨的斜风还是从缝隙里渗了进来。
雨水打湿了窗框边缘，顺着玻璃蜿蜒而下，留下一道道浑浊的水痕。
其中一道水痕，正滴落在沙发边缘的皮革上。
深色的水渍迅速扩散，侵入了那片干燥的区域。
程叙皱了皱眉。
他拿起桌上的干毛巾，用力擦拭窗台。
动作机械而精准。
就像他处理公司里那些棘手的合同条款一样。
只要找到漏洞，修补它，维持平衡。
这是他的逻辑。
也是他在这段婚姻里唯一的生存法则。
擦完窗台，他转身回到沙发旁。
准备去拿另一条干毛巾给林晚盖上。
就在这时，林晚动了一下。
她似乎感觉到了身边的潮湿和凉意。
本能地向干燥处移动。
沙发是皮质的，表面光滑且微凉。
刚才那滴水留下的痕迹，正好在她原本躺卧的位置附近。
她像一只寻求庇护的动物，在无意识中摸索着热源。
她的手臂划过空气，最终落在了程叙的小腿上。
然后，身体顺势倾斜。
额头抵上了他的大腿。
温热的触感透过薄薄的居家裤布料传来。
滚烫。
带着病态的高热。
程叙的身体瞬间僵硬。
他的第一反应是推开她。
理智在脑海中尖叫：*保持距离。不要越界。第四条规定禁止肢体接触超过必要限度。*
他的手抬了起来，悬在半空。
指尖微微颤抖。
只要稍微用力，就能将她推回沙发中央。
那里虽然潮湿，但至少安全。
至少符合协议的要求。
但他没有动。
因为他感觉到，她在蹭了蹭之后，紧绷的肩膀松弛了下来。
呼吸也变得平稳了一些。
那种极度的抗拒和防御姿态，在这一刻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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